青史劄記|畫地不可為牢

2021-10-08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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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的世界版圖由一個個國家組成,大多國家之中的省份地區城市劃分明確,彷彿沒有一絲破綻,很容易令人有自古以來都是如此的錯覺。但如果抱着這樣的想法研究歷史,很容易便會畫地為牢,陷入盲點而不自覺,難以研習未有現在民族國家之前的歷史。

在現代國家興起之前,其實不同帝國乃至民族的邊界往往不太明確。遊牧民族四處放牧,逐水草而居,即使有一定的領土範圍,也沒有確確實實的邊界。帝國、皇朝或王國,各國之間也征伐無常,土地不斷易手,更有藩屬國、從屬國等介乎領土與非領土之間的概念,令國界不似現代般一清二楚。

以中亞地區為例,目前我們認識的中亞五國,其實是源自當年蘇聯的加盟共和國,並非完全按照歷史及民族邊界劃分。當我們研習中亞歷史時,就會發現當地的民族宗教成分複雜,遠超國界所能劃分。古時當地活躍的粟特、突厥等不同群體往往橫跨整個地區,若以現時的國家劃分,實在難以歸類。就算是固定在一個地方的政權,例如布哈拉汗國,因為民族遷徙、政治文化等因素,也難以直接和現代布哈拉這個城市相提並論。

縱然研讀之國家或地區有明確邊界,但若視野過於狹窄,局限於一國一隅之觀點,便會因小失大,忽略歷史之全貌。如清史研究,若只以傳統中國皇朝之角度考慮其民族政策,便會錯失清朝皇帝以外族身分入主中原,同時作為蒙古、西藏等部族之共主的角色。更甚者,如果只以自身民族或國家之角度思考,更可能會輕視其他族群之文明及規模。如日本史長期以大和民族為本位思考,輕易認定本州北部及蝦夷地的阿伊努族為蠻夷,忽略這些日本原住民的獨特文化,令他們的文化語言及史料瀕臨消失。

既然以地理為單位作研究有先入為主之弊,那是否代表我們不需要地域史、國別史呢?當然並非如此。地域史、國別史自然要繼續存在,要做的是改變思維,多從不同角度出發。正如王賡武教授於首次名家講座所說,在全球化之下,一定要將各方面的想法和角度,細心去研究分析,才能更透徹了解一個地方,甚至全球的歷史。肺腑之言,值得我們謹記。

周正賢
作者為青年史學家年獎2019得主,國史教育中心(香港)青年組成員,現就讀香港大學法律學院。

文章刊於《星島日報》10月8日教育版專欄「學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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