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日報

從午睡陰霾醒來

2021-01-07 00:00
  特別是在紛擾難耐的日子,誰不想倒頭睡一覺好眠,煩人的事,容後再說?或許原來一切只是南柯一夢,你說多好?前進進戲劇工作坊適時推出《午睡》新版,邀來《幻愛》兩主角劉俊謙、蔡思韵參演,得到頗大迴響,原定於去年年底起作跨年演出,惜疫情喊停所有劇場表演,劇團唯有變陣,改以網上收費直播形式示人,也受期待。或許,我們都能從「午睡」一般的陰霾中醒過來?
  陳炳釗寫於三十多年前的《午睡》,最初只是短劇一套,故事發生在1984年兩兄弟的一夜對話,2016年重寫,緣於2014年的社會運動。他稱自己不是積極參與者,但見不少年輕人參與其中,直至運動結束,許多人難免失落,「這種感受,令我想起自己曾經寫過的劇本《午睡》。」《午睡》兩兄弟主角,經歷了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學生、社會運動,來到故事講述的八十年代,「他們仍有許多內在陰影,這些陰影鬱結,不易梳理,進而影響他們的情緒、關係、溝通,以及對未來的看法。」
  他覺得可把這套劇跟當時社會對照,遂決定重寫故事,於是有了2016年版本,他讓本來的普通家庭,改為一間大屋,裏面住進了不同文青,然後添進更多角色,把本來約五十分鐘的劇,發展成差不多三小時的劇,後來該劇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劇本等獎項。直至去年再作修訂,他不諱言再次受到社會環境影響。「無論2014年還是2019年,無論參不參與,都成了許多人的人生裏很重要一部分。」
  劇中不同人物,有的不妥協,有的不服輸,有的另尋出路,有的想要離開,不同時代,都有這些不同的人的原型,他就是想道出這群人的處境,「如果我寫得透徹,觀眾就有猶如退後一步看事情的狀況,對他們而言是很好的經驗。」他笑說,一定有人不同意這些分析,甚至堅拒某些解釋,「但我不是要為某個立場說話。」
  不少人尤其是非劇場常客,或許把《午睡》新版的焦點,放在有份參演的《幻愛》兩主角劉俊謙、蔡思韵身上。阿釗認識劉俊謙已久,後者也曾為前進進演出兩次,「我找他參演時,《幻愛》還沒上映,我甚至不知道《幻愛》這個戲名。」蔡思韵亦於學生時代為前進進做過事,「在香港劇場界,很難找到跟《午睡》女主角阿花相似氣質的演員。」他們後來有個內部試鏡,有人提議蔡思韵,「我覺得她真的很適合這個角色。」再度合作,阿釗發現劉俊謙明顯成熟了很多,無論表演能力還是分析能力,「都有很大的飛躍。」至於蔡思韵,他一直覺得她是個很有天分的女演員,「有些人天生對表演觸覺敏銳,她便是那種人。」
  劉俊謙和蔡思韵擁有不少影視演出經驗,對以拍攝形式映進觀眾眼簾的《午睡》新版,生色不少。《午睡》副導演周偉泉稱,兩人不僅給予了很多意見,還在排練時已把表演做得細緻,「如果那只是一個劇場作品,在拍攝上可能有所偏差,但他們的演技,我相信在鏡頭下都會好看。」事實上,製作《午睡》新版之初,他們已有拍攝的考量,有意從舞台演出轉換成鏡頭下的作品,也有執鏡拍攝的他,相關經驗在《午睡》新版大派用場,他提出嘗試,令過程更流暢,「畢竟在鏡頭下運作,製作一套作品,跟劇場是不同的。這也是這一年來整個劇壇都在想的事情。」周偉泉沒有參與《午睡》2016年版本,但看了演出錄像,再跟新版比較,儘管框架似乎差不多,他仍十分驚喜,「隨着演員組合不同、他們對角色處理有異,這套劇無論整體氛圍,以至想要傳達的情感,都有很大分別。」
  周偉泉不諱言,從劇場演出到拍攝演出,當中涉及演員表演乃至整個製作的調整。「看記錄式的劇場錄像,跟你真正走進劇場,在觀感上相差很大,譬如你在現場能看到舞台效果,還有演員用心用力表演,看錄像就是少了在現場獨有的強烈親身感受。」然而,《午睡》新版以鏡頭拍攝,仍有優勢,「《午睡》不同角色的情感有微妙變化,以鏡頭拍攝較易捕捉,畢竟舞台是一個大遠景,如果轉換成鏡頭,能幫助我們捕捉一些微小的、微妙的關係,還有感情變化。」
  他說,把劇場演出轉換成錄像作品,難度不單純在於怎樣設計鏡頭,還得考慮怎樣在過程中彌補觀眾無法在現場觀賞的缺失,「阿釗也強調,如果有機會仍想做直播,雖然隔着屏幕,但我們仍想提供實時感,以填補鏡頭帶來的距離感。」
  疫情不知何時了,阿釗笑言,前進進還未有仔細計畫,卻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時代的確改變了,現今數碼科技,讓我們多了流動的可能性。」他們申請了香港藝術發展局「Arts Go Digital藝術數碼平台計畫」,將在2021年上半年推出三、四個相關製作,「雖然做不了實體演出,但在網絡世界,劇場仍可發揮怎麼樣的影響力?我們想探索一下。」說到底,「我們首先要守住劇場的精神和創作力。」

《午睡》(網上直播)
日期:1月9日(六)及11日(一)/ 7:45pm
   1月10日(日)/2:45pm
購票:www.art-mate.net/doc/58330
※最新資料請留意劇團公布:www.onandon.org.hk

文:黃子翔 圖:陳鐵剛、前進進戲劇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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