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岛日报

有一束光

2020-08-27 00:00
  中世纪之后,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和文学家,用了四百多年的时间谈论「理性」,谈论谐和与平衡,直到十七世纪初,在彼时欧洲艺术中心罗马,卡拉瓦乔(Caravaggio,1571年至1610年)和贝尼尼(Bernini,1598年至1680年)领衔的一众画家和雕塑家,开始研究「情感」,思考如何在画作及雕塑作品中,呈现瞬时的情绪和戏剧式的张力。由此,巴洛克艺术(Baroque)登场,由意大利拓展至欧洲全境,影响逾百年。
  正在荷兰国家博物馆(Rijksmuseum)举办的《巴洛克在罗马》(《Baroque in Rome》)展览,展出的画作与雕塑充满力量、用色鲜明。尽管媒介与物料不同,主题亦不同,这些活跃在四百年前罗马的艺术家对于「光」的执着,不但令到他们为当时的艺术世界开启新窗,对于后来的鲁本斯,乃至维梅尔等一众欧洲画家,亦不乏影响。
  每每谈及卡拉瓦乔,我们总会谈及他的暴力美学、偏执的性格及传奇一生,而在我看来,这位巴洛克早期艺术家对于后世欧洲艺术的最大贡献,在于他开创的「明暗对照法」(Chiaroscuro)。尽管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如达文西,已然知晓引入光线对画面层次及构图的影响,但直到这位崇尚「罪且美」的传奇画家登场,直到我们见到他那些因光暗浓淡的变化,而异常丰富的画中场景,我们便不难明白为何《圣马太蒙召》等画作中的那一束光如此重要。它强调画中主角,丰富画中层次,更像深海探照灯一般,拨开迷雾纷扰,直指人心。
  同样,当我近赏贝尼尼的雕塑,最吸引我的不是他被人称道的雕塑技巧,不是他如何精确描摹人物面部表情,而是当光线从不同角度与侧面照射在作品上,大理石表面呈现出或柔和或刚硬的观感。那一束光的出现,让静止的雕塑不再是没有生命的物件,宛若被赋予生命,有呼吸与眼泪,有苦乐哀愁。
  据说「巴洛克」一词的原意是「未经打磨的珍珠」。没有珠圆玉润的外表,不完整也不够谐和,反而有另一种野生的、无所畏惧的美。

文:李梦 图:荷兰国家博物馆
李梦,女,双子座,神经大条,不可救药的美食与古典音乐爱好者。大众传播及艺术史双硕士,专栏及艺评文章散见于北京、香港和多伦多等地报刊及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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