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炭藝術村,本是一個被工廈單位低廉租金吸引的藝術家自然組成的社群,開放日是自發組織的年度盛事。數年前,有藝術家以伙炭之名爭取政府資助,成立有限公司,隨之而來的,是品牌化效應引致無可避免的變質。二○一五年更為遷就《Art Basel》展期,將開放日延至三月舉行,引來圈內人質疑向畫廊和收藏家招手是否已變成終極意義。如今,繼續留守的一群藝術家堅稱伙炭未死,決意不再尋求支援,他們重整旗鼓,於本月兩個周末打開大門,謙遜地向公眾展示本地藝術。

  千禧年初,一群中文大學藝術系畢業生在火炭冷清的工業大廈裏,以低廉的租金開闢自己的創作角落,多年來不少藝術家陸續進駐,自然地形成全港最大型的藝術社群,衍生「伙炭藝術村」之名。畫家陳韞麗(Winnie)是早年加入的其中一位藝術家,她指當年教授為了督促學生畢業後繼續恆常將意念轉化為實際創作,便定下每年一次完成作品作展示的「限期」。這個名為《老火新炭》的活動,是其後《伙炭藝術村開放日》的前身。

  有說「伙炭已死」,指的是於火炭一帶落腳的藝術家社群風氣大不如前,有一年,更發現開放日出現市集,很多人都毫不知情,大歎無奈。而「伙炭已死」之說,他們異口同聲地否認,「完結的不過是政府資助成立的伙炭有限公司而已。」Winnie說。

  因為家人早已購入工廈單位,黃偉麟(太歲)十六年前已經在豐利工業中心的工作室從事創作,二○一五年才加入伙炭藝術家的社群,參與開放日。「我是原型師,他們早年以畫和雕塑為主,後來對藝術的定義開放了,認同我這門創意工業。」太歲稱,自己的創作涉及將平面的漫畫作品化成立體人像,要有美術觸覺同時兼備工程知識,屆時將同時展示朋友馮志明的漫畫原稿,讓公眾跳出固有思維框架,從另一角度欣賞漫畫。本年負責對外聯絡的雕塑家蕭愛冰(Winnie Davies)參與開放日多年,看見近年多了新血加入,包括從事電腦動畫等電子媒介藝術家,認為社群更見蓬勃多元。

  今年共有三十六家工作室參與開放日,比去年五十家少,他們估計參與人數減少可能與臨近農曆新年有關。Winnie Davies指自今年起,大家決定不再申請資助,並將社群正名為火炭(Fotan Studios),歡迎在區內所有藝術家參與開放日。「獲得資助就有限制。」她指開放日今年起將返璞歸真,不再如從前規劃路線、搞導賞團,「今年的籌備工作很簡單,只是與各藝術家夾時間打開門口,還有湊錢印宣傳單張。」她認為開放日的原意本單純如把工作室的門打開,讓公眾看看藝術家平日在做甚麼。往年,她曾在開放日讓參觀者面對裸體,體驗人體素描,今年她打算只簡單打開門,甚至不刻意展示作品,「我可能會利用那段時間,繼續做自己的創作。」

  各藝術家自主決定展示的方式,大概就是開放日重歸去中心化、無規劃方式舉辦的好處。另一邊廂,陶藝家賴志剛(Alan)的「藝舍」將開放八台拉坯機,舉辦工作坊,讓公眾體驗陶藝拉坯、陶磚及鈴鐺創作。

  「伙炭已死」?Winnie Davies笑言藝術家平日的確「閉門造車」,每年一度的開放日正是讓彼此認識的好機會,相識以後,平日會到大家的工作室參觀,亦不如外界所言般相見如同陌路,閒時亦會聚頭吃飯,社群相處依舊融洽。太歲認為,每個藝術家都有自己的受眾,開放日鼓勵不同藝術範疇的受眾探索其他藝術媒介,擴闊支持藝術發展的根基。

  國際藝術博覽《Art Basel》鎖定每年來港舉行,加上西九文化區M+落成,不少人認為近年香港的藝術風氣極盛,然而他們三位卻深感本地藝術家甚少受惠於此。「參與的本地畫廊很少,藝術Business的確發展蓬勃,不過大家都在追捧炒賣外國作品。」Winnie說。太歲補充,本地博物館鮮有收藏本地藝術家作品,無法向大眾展示本地藝術的發展。而Winnie Davies則慨歎本地藝術氛圍未成氣候,「你看,香港藝術館為了翻新閉館三年,市民也全無投訴,在外國發生早已引起強烈反響。」他們認為與其倚靠其他渠道,開放日更能讓藝術家直接呈示本地藝術成果和發展,每年參觀者以藝術圈和學生居多,而向新一代推廣藝術正是他們對開放日的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