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一派｜小班教學的糾結

小班教學，對於提升教學質素來說，無疑是必要條件。這幾乎不用訴諸任何科學研究，單憑常識推想便可理解：一位老師在課堂上要教授和照顧的學生愈多，平均能分攤給每個學生的時間精力自然就愈少，在照顧學生個性化和差異化的學習及成長需要之時，可用的時間與精力自然就愈少。這也是為甚麼當提出實施小班教學之時，全社會包括家長、教師在內的各界人士，幾乎一面倒支持，少有反對質疑之聲。即使有質疑的聲音，更多也只是從教育資源投入的角度來論及，畢竟香港中小學基礎教育是政府資助佔壓倒性，師生比例愈低，單位成本就愈高。

驟耳一聽，小班教學似乎與家長選擇沒甚麼關係，其實不然。當小班教學作為一種硬性規定而在所有學校實施之時，其實等於把各類學校的招生人數給予以封頂。具體而言，假設現在規定每所學校的小班教學是每個班不得多於25名學生，也就是說每位老師只需每節課照顧和教授這個人數的學生；然後規定每個學校只能招收每個年級5個班，這是由香港的校舍面積所決定的，不同學校校舍當然有新舊大小之別，但以相對較新的千禧校舍圖則來作最大化計算，小學最多可有36個課室，中學則30個課室，但這種學校數量不多。25名學生乘以5個班，等於每個年級最多只能收125名學生。換言之，如果把小班教學規定為一班不多於25人，同時又是硬性規定，那麼無論一所學校有多少家長學生報名，無論這些報名是通過統一派位、自行收生和派位公布之後的叩門生，甚至包括開學之後收取的轉校插班生，這個比例都不能超越。哪怕這所學校每個學額有幾百人、幾千人爭着報名，最終也不能多於每班25人。小班教學，變成每所學校可招學生人數之封頂。
始終不能解決生源不足

現實總是讓人無奈，在800多所資助中小學之中，有爭破頭皮申請入學的，自然也有收生非常艱辛的，後者並不意味着學校辦得不好，更多只是因為結構性人口下降，以及學校品牌效應比不上具「慣性收視」品牌的知名學校。結果，門庭若市的學校固然繼續門庭若市，但在小班教學規定之下，不可隨便擴招（就算增加班數也是受限於校舍的實際容量），自然有家長失望，或者說失望家長的人數多於沒有實施小班教學之前；相比之下，招生困難的學校，其實依舊困難，甚至困難到幾乎連一班25人這條小班教學都難以達到。所以說，小班教學，是提升教學質素的必要條件，但不能說是解決生源不足的有效方法。
鄧飛
中學校長
立法會議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