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不是寫給想投考特區警務督察的朋友看的,這是一本珍貴而又引人入勝的香港口述歷史,有志當電視、電影編劇的話,必看!

  有一位人物影響過我兩次,當然不是本書作者黃奇仁,儘管他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擔任皇家警隊見習督察時,創下多個第一紀錄。我說的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在電視台創下不計其數第一的傳奇藝員、明星,今天稱為天王的劉德華。他出道時主演的《獵鷹》,飾演一位考入警隊當見習督察的大學畢業生,我當年還在大學校園,幾乎所有女同學,除了外地交換生之外,晚晚都一窩蜂的趕回宿舍追看此劇集。

  劉德華第一次影響我,就是晚晚跟一班「儍佬」跑山路、練體能,事關我們都夢想畢業之後投考警務督察。

  黃奇仁半個多世紀前考入香港大學建築系,不過,由於家族是金融界翹楚,所以他加入比進入港大更難的畢馬域蔑曹核數師樓當會計,不過這位公子嫌商業工作枯燥,毅然決定加入警隊。他最為稱道的工作不是衝鋒陷陣的指揮官,也不是如《獵鷹》的當卧底神探,而是當上兩位「一哥」(警務處長)的助理兼副官,走出一條難度更高的青雲路!

  不知你有沒有印象,劉德華上世紀九十年代代表作《五億探長雷洛傳》,李中寧扮演一個不顯眼,但令你記得的角色,那就是在戲中與各「環頭」探長開會的洋人警務處長旁邊,當翻譯的督察。我看過黃奇仁年輕時的軍裝相片,發覺與戲中的李中寧有幾分神似。話得說回來,前述影響我兩次的劉德華,就是因為他當年拍的「雷洛」太好看了,使我萌生加入電影圈做編劇的念頭。當年港產片市場很旺,有電影圈的校友四出找有志當編劇人才,我曾認真考慮過,不過,最終沒有成事。

  我有幾位同學是貨真價實的警務督察,聽過他們講的真人真事,但還不及本書記述的有趣,例如「雪糕風雲」既惹笑,又能反映上世紀六十年代香港地的淳樸人情味。話說當年佐敦道碼頭有一位騎單車賣雪糕的大叔,被抓上油麻地警署控以「阻街」,好在遇到作者,一則他過海時常常與女友幫襯這位雪糕大叔,知道大叔不會違規,二則他認為大叔有可能是得罪巡警,於是親自接手處理,把大叔口頭警告了事。殊不知大叔次次在渡輪碼頭見到落班排隊坐船的作者,都主動送上半打雪糕、雪條,有時見到作者偕同女朋友搭船,竟然來個「打孖」,送上一打雪糕、雪條!雖說當年廉政反貪文化不如今天,但這份熱情也太難消受,作者決定「果斷」出手,某天親自出更,把雪糕大叔抓上「豬籠車」,警告那位被嚇到面無人色的大叔以後勿再送上雪糕,結果才結束了這場「雪糕風雲」。

  年輕的讀者可能覺得以上故事匪夷所思,不過,在「五億探長」的年代,香港法律意識並不如今天嚴謹,人治的味道很濃,這可不是劉德華演的「雷洛」誇張,那些年,皇家警察和內地的城管,本質上差異不大,分別是香港的話事人是講英語的英國人而已。

  你可能好奇想知當洋人警務處長的助理、副官,平時除了當翻譯之外有甚麼可做?正所為「伴君如伴虎」,想想都知不是輕鬆好玩的工作,作者引述當年一位高級警官得知他當副官後,奉上以下一段溫馨提示︰「佐治(即作者黃奇仁之洋名),你的前程可能無可限量。但我不羨慕你,因為你的工作好像在一堆雞蛋上行走,踏破一個便開罪一個,你好自為之,亦祝你一路上好運!」正所謂,做警官難,做警務處長副官難上難,須知道,警務處長幾年一任,一朝天子一朝臣,作者就曾經身陷尷尬處境,如何化解,請你細看本書便自有答案。

  當差一定有好多鬼古講你聽,作者講述1966年11月半山中峽道的警員撞鬼事件,過程非常恐怖,並驚動到警務處長。不過,我認為更加恐怖是作者去英國受訓的故事。作者的訓練班有位非洲來的警官,竟然不懂英語,受訓期間有如「搭枱」,無人理睬,奇怪的是訓練完畢又可以及格獲得證書,何解?據悉,很久之前有位非洲警官來英受訓,可惜不及格,結果回國之後,控以有辱國體罪名,被判槍決!我不是靠嚇,有書為證,與此同時,勉勵大家勤力讀書,次次考試過到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