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編徐訏同名小說的室內歌劇《鬼戀》,將於明年一月上演。怎樣形容自己在劇中的角色?「男是癡的,女是癲的!」男高音柯大衛打趣地說,他演的就是那個「癡」的、被稱為「人」的男主角,女高音鄺勵齡則飾演那個「癲」的、自稱為「鬼」的女主角,加上月光,一人一鬼一月亮,構成了《鬼戀》的基本布局。文:黃子翔

  《鬼戀》是徐訏旅法期間創作的作品,描繪患得患失的男女之情,曾在上世紀九十年代被改編為電影《人約黃昏》,由梁家輝主演。「女鬼」鄺勵齡笑言她在劇裏真的扮得像一隻鬼,還不成是驚嚇片?柯大衛搖搖頭,「很多人問我套劇嚇不嚇人,我說不,《鬼戀》是一個愛情故事。」

  這個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主辦、華意堂藝術策劃監製的改編劇作,全長約一百分鐘,由陳慶恩作曲,意珩編劇及創作文本,導演和指揮的重任分別交予菅尾友(Tomo Sugao)和廖國敏,除了柯大衛和鄺勵齡,還有男低中音黃日珩、鋼琴家曾華琛、日本笙演奏家盧思泓、敲擊樂手何怡安、香港創樂團一同演出。

  「小說原文沒有具體情節跟音樂有關。意珩的劇本則提到一些音樂作品,如第一幕第二場用德沃扎克的第九交響曲,以及第一幕第三場用《何日君再來》和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上海流行曲《瘋狂世界》。」為兩套華語歌劇《大同》和《蕭紅》作曲的陳慶恩續說,意珩的劇本以月光為敍事者,劇本對月光的不同形態、何時出現、怎樣出現,都有清晰描寫。「劇本也提到煙和氣息。我花了很多時間思考如何用音樂呈現這些東西,過程非常難忘。」

  女高音鄺勵齡跟陳慶恩合作過三次,包括歌劇《大同》和《蕭紅》,以及《世紀.香港》音樂會,柯大衛也唱過華語歌劇,好像《張保仔傳奇》、《夢拾紅梅》、《阿繡》等等,今年於英國倫敦參演香港藝術節的歌劇《大同》,分別演唱傳教士及羅斯福總統兩個角色。這次再度合作,彼此之間多了默契和信任,柯大衛坦言畢竟是新作品,如果不熟悉作者語言,一切重頭開始,會辛苦一點。

  鋼琴家曾華琛首次與陳慶恩合作,覺得他很有才華,雖然他的音樂未必那麼容易消化得來,但他很機靈地、精密地把所有樂器和音樂元素放在一起,「每一粒音都有目的。」尋求突破,發展出自己的語言,他覺得這是音樂人都應該做的事情,「華人正統音樂需要找一條出路。」曾華琛這次既擔當聲樂指導,也演奏鋼琴,瞻前顧後。

  怎樣以一個字形容陳慶恩的創作特色?柯大衛的回答是「難」,那不是技術上的難,而是指音樂性高,前者很懂得怎樣運用樂器配搭來營造氣氛。「但對歌唱者來說,感情較難拿揑,得花很多時間進入他的音樂世界。」陳慶恩大讚三位聲樂家都是香港最頂尖,每次都合作愉快,而且在每一次的合作過程中,都會發現一些他原來不知道他們具備的潛能和長處,可以在下次合作派上用場。

  陳慶恩說,寫歌劇從來都不容易,《鬼戀》劇本跟《蕭紅》一樣,相當完整,他不需要任何改動,但關於語言聲調的問題,他得面對一些困難,例如他很有意識的摸索如何將普通話的聲調結合音樂,既不被其所困,做到沒有「倒字」的問題,又要旋律可聽又有趣,實在不容易。「雖說我已摸索到一些竅門,但仍有摸着石頭過河、一步一驚心的感覺。」

  談到華語歌劇,柯大衛和鄺勵齡覺得,畢竟是自己的語言,演唱普通話(和廣東話)時特別親切易明。柯大衛於馬來西亞出生,母語是福建話,而當地人文化混雜,能同時操普通話、英語、粵語、馬來語的,大有人在。鄺勵齡則在香港土生土長,但還是不認為在歌劇上唱普通話甚至粵語更容易,「因為音樂訓練使然,我最會唱意大利語,最懂得怎樣咬字。」

  他們期待日後有更多參與華語歌劇的機會,只是以華語譜詞的歌劇始終種類不足,市場小,也缺乏創作者。柯大衛歎了一口氣:「做歌劇成本很高,觀乎全世界,歌劇都是一門蝕本生意,沒有捐助和政府支持,很難推動。」一個創作類型要流行,必須很多人一起投身參與,好的壞的作品才會並肩出現,「沒有壞,怎有好?」鄺勵齡不諱言對他們(藝術家、表演者)來說,參與歌劇只是一種追求,柯大衛也苦笑起來,說靠他們這些儍儍的人去做了。看來《鬼戀》除了「癲」和「癡」,還有「儍」,但這不更值得觀眾支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