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愛旅遊,對經常四圍飛的空姐、機師等職業往往充滿憧憬。是次訪問的對象,同樣搭飛機多過坐巴士,他每星期出差五天,只有周末才可回家歇息,其任職的公司,正是熱門旅遊景點──日本環球影城。聽起來似是理想職業,但這位「空中飛人」、日本環球影城亞太區銷售及服務總監真田龍一(Dragon)的「環球」故事,卻有苦自己知。

  聽到真田龍一這個名字,大家一定以為他是日本人,但其實他生於韓國,是一名華僑。「說起來有點複雜,我已是家族移民到韓國後的第四代,父親及母親分別是山東及河北人,他們也是在韓國出生,但我們平時談話都會用山東話。後來我分別在台灣及日本讀書,現今已入籍日本,所以才用上日本名字。」入籍必須改一個日本名稱,而這個名字意念來自Tom Cruise主演電影《最後武士》中的角色真田將軍,一位堅守武士道精神的角色。

  單說Dragon的成長經歷,應足以寫成一篇長文。他在韓國唸書至高中,遇上移民潮,舉家再搬到台北。但在台北唸大學,他並不好受。「四年大學一點都不好玩,我在韓國幾乎不用讀書、溫習,來到台灣卻每天都擔心無法畢業。大學第二年要分組做Project,大家都不願意跟我一組,因為當時考全級尾二,包尾的是一個只打工不讀書的香港人。」最後試練原來在畢業前,「法例規定了,大學畢業前要到成功嶺受兵訓三個月,那段日子哭了好多天,每天早上六時就疊被子,一天到晚都在跑。」對入伍怕得要死的Dragon,毅然決定出國向外闖!

  當時已熟習國語跟韓文的Dragon,決心跑到日本學日語,這樣在亞洲區就夠吃香。但當時在日本生活很不容易,「在日本,甚麼都要找保證人,讀書、工作,就連租房子也要。我只讀語文學校,沒有在日本唸大學,老師直言:『沒有看到亞洲人不讀大學會找到工作。』」自知前路難行,結果印了一百份履歷表,終於在一家船務公司找到工作。開始工作後,才是難關的開始。「日本文化很不同,他們不會直接告訴你他的想法,如果性格不合,會感覺很累。舉例說韓國人習慣吃泡菜,但味道對日本人而言不好聞,他們會跟你說:『你昨天是不是吃了好東西?』」

  要學識解讀日本人的意思,還要理解日本人很注重「表面功夫」的習慣。Dragon解釋說:「在台灣趕上班的時候,在馬路上吃麵包是很平常。但在日本這樣做的話,會被上司召去教訓。」不止如此,日本的「前輩後輩文化」、「應酬文化」都很出名,但Dragon就說其實韓國的前輩後輩文化更嚴重,「你在電視劇見到的就跟真實一樣呀,韓國就是要前輩付錢,後輩又要讓前輩先拿這種等級關係,相比之下日本其實蠻好。而應酬的文化則看你的上司習慣,不過我是會拒絕去應酬的。」

  提起日本環球影城,大家必定想起哈利波特園區,還有可愛的迷你兵團Minions,感覺在樂園工作相當夢幻。不過Dragon直言在女兒出生前,自己對園內的角色一點興趣也沒有,更沒有趁空檔,溜進園內玩遊樂設施,反而工作上面對的問題是非常現實。2009年,他受邀加入日本環球影城後,負責香港、台灣、中國及韓國的票務銷售工作,拓展亞洲市場。「因為工作上主要跟華人接觸較多,大家的合作很講求關係,令到日本公司很不明白。舉例說,我們跟旅行社洽談好環球影城的票務合作,對方自願幫手在當地市場登廣告配合宣傳,日本人就搞不懂,為甚麼本來要花錢才做到的事,現在人家卻願意免費幫你?」

  由於負責不同地區的銷售工作,結果經常出差,過着「空中飛人」的生活。「我每逢星期一就離開日本,飛到其他地區工作,直到星期五晚才回到大阪的家中。其實家人也會抱怨,因為一出差,就沒時間跟女兒好好相處。」不過在日本環球片場工作,對兩父女的關係也有好的一面。「有次跟女兒出國旅遊,回日本時在機場看到公司的廣告,她立即很興奮指着說:『這是爸爸的公司!』,慶祝女兒生日,她也會說想去爸爸的公司,可說是這份工作帶給我的最大滿足!」Dragon的女兒原來也是Moppy粉絲,Moppy是日本環球影城的芝麻街原創角色,其精品屬影城限定,不過因為有個在影城工作的爸爸,現在女兒整個房間已滿是Moppy公仔,這就是員工福利!

  真田龍一於2009年加入日本環球影城,卻非一位機動遊戲迷,直到女兒出生前,從沒在閒暇時間於影城遊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