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的台北有四個藝術博覽會同期進行,可以說是一項紀錄!對台灣市場的潛力是一次挑戰,其實對收藏家、媒體和觀眾的專注力和腳力何嘗不是?

  這天台北有點陰冷,不過在南港展覽館《台北當代》的開幕現場,氣氛卻是很熱烈。四個藝博會──《台北當代》、《水墨現場》、《One Art Taipei》和《Art Future》,以《台北當代》聲勢最大,《水墨現場》以單一主題有自己特色,兩者都是香港搞手,比較受到關注,究竟「香港特色」是否奏效?

  先拔頭籌的是在1月17日(四)開幕的《台北當代》,南港展覽館雖然離市中心有點遠,而且就如灣仔的香港會議展覽中心一樣是多功能展覽館,外觀特色欠奉,相比《水墨現場》在市中心而且花心思打造有特色的場地,似乎有所不及。不過,就開幕當天所見,《台北當代》確是交出第一張亮眼的成績表。有香港畫廊主人形容現場有「迷你巴塞爾」的感覺,從畫廊名單來看,的確如此,七十多家畫廊包括香港主要畫廊如方由美術、紅門、漢雅軒;國際畫廊有卓納、白立方、貝浩登等,是巴塞爾和大型藝博會的常客,當然還有佔主場優勢的台灣畫廊如誠品、大未來,都是資深而有相當水平的,藝博會成功三大要素的名氣、人氣和買氣先贏了名氣。不過,就展品來說,各畫廊似乎稍為保守,大名氣的藝術家和從視覺效果方面比較容易接受的作品佔絕大多數,難免有熟口熟面的感覺。

  至於人氣,開幕當天雖然未至於水泄不通,但也算熱鬧,不少海內外的藏家和行家出席,聊起來大家對展品的水平和大會的安排感覺不錯,至於周末公開展覽期間是否能吸引大批台北市民進場就要下回分解了!藝博會成敗關鍵是買氣,據說《台北當代》參展費用不便宜,付出幾十到過百萬港元代價,畫廊要求的當然是有收藏家。一些參展商表示第一天的客戶比較多是來自台灣、香港和東南亞,內地的相對少一點,事前其實對博覽會能否吸引台灣本地收藏家的意見不一,看來反應是不錯。卓納畫廊的老闆David Zwirner親自督師,表示第一天賣出了過百萬美元的草間彌生作品《無限的網》、將會在3月在香港的畫廊舉辦個展的Neo Rauch兩幅作品,也共賣出接近一百萬美元,而且買家都是台灣藏家,「我覺得當代藝術在亞洲的市場很龐大,可以容納多個博覽會,不存在因為競爭而互相抵觸或搶生意的局面。」

  《水墨現場》打着「水墨根性、當代表現」的旗號,定位明顯與其他三個博覽會不同,水墨無疑是最能代表東方審美與思想的藝術形式,台灣的水墨收藏群體很大,但是否足以撐起一個博覽會,可能還是要看當代表現這一點,究竟水墨的當代性在哪裏?又或是當代水墨的定義應該是甚麼?這個博覽會也許會帶來思考和討論的機會,其中主辦方大力催谷的焦點展品之一是黃宏達的科技水墨,以號稱全球第一個人工智能水墨畫家A.I. Gemini,打破固有觀念所認識的中國畫法,以及當中講求的筆法、構圖與用墨的排序,從以往「人、想像、影像、客觀事物」構成的中國畫,完全抽象到「沒有外部世界」的機械與數據世界,效果如何、是否真的打破水墨審美傳統?值得期待。

  四個博覽會最終能否達到指標,留待下次為大家總結,就表面所看,台灣收藏群體實力仍在,營商環境不差,起碼在稅務和外匯管制方面沒有太大的問題,經過這四個博覽會的刺激,台灣當代藝術市場會否再一次崛起?

  台灣新生代藝術家江宥儀的裝置作品《我樹著打你》在《台北當代》現場入口,成為Selfie和打卡熱點,用一棵真樹,樹葉上有聊天軟件常用表情符號,代表人際關係中的角色扮演,而樹葉自然掉落,就像網絡世界中人與人關係的脆弱。

文、圖:蘇媛

蘇媛,一位業餘藝術愛好者,早年留學英國倫敦,學習東方文化和中國藝術,曾參與藝術拍賣、展覽和出版等工作,研究範圍以玉器和近現代中國書畫為主,經常出沒香港和內地的拍賣會與畫廊,遊走於藝術和商業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