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日報

《暴風雨》捲起人性意象

2020-10-29 00:00
  有留意陳恆輝的愛麗絲劇場實驗室,都知道該劇團偏好實驗、先鋒、另類的演出,當知道他們即將演繹莎士比亞的《暴風雨》,不禁好奇,他們的《暴風雨》,有多與別不同?
  「許多人問,陳恆輝不是喜歡實驗劇嗎?怎會演出莎劇?會不會不合你的口味?你是喜歡布萊希特的吧?」訪問甫開始,陳恆輝除了不忘自嘲,也不忘認祖歸宗,「其實布萊希特都是受到莎士比亞影響。」
  對他來說,莎士比亞的作品,從不老套過時,「反而是很宇宙性的,跟我們很有關係,所以每部作品,都讓我們看得揪心,覺得道出內心所想。」他覺得「經典就是前衞」,認為許多前衞作品,都有經典承托,「莎士比亞對於一個導演,是一個站,當他們到了某個年資,就要到這個地方,遊歷、吸取、學習一番。」
  去年約8、9月,本地著名劇場導演鄧樹榮,告訴他將要舉辦《香港國際莎劇節》,邀請外地和本地戲劇團體參與,問他是否有興趣,他一口允諾。愛麗絲劇場實驗室非首次演出以莎劇為材料的作品,他們之前就搬過《哈姆萊特機器》和《莎士比亞惡人傳記》上台。這次眾裏尋它,雖然陳恆輝也愛莎士比亞的《亨利五世》,但若演出此劇,或要連同互有關聯的《理查二世》、《亨利四世》,一併在台上搬演,才夠滿足,但三部曲的話,得容後再談,如果只能活一個,「《暴風雨》是首選。」原因來自讀中學時的看戲經驗,他當年對Peter Greenaway改編《暴風雨》的電影《法師寶典》印象深刻,就連原著劇本都迷上了,「戲中精靈等各種東西,在我心中纏繞不散。」由於疫情反覆,《香港國際莎劇節》最終逼得延期舉行,但陳恆輝仍讓《暴風雨》如期上演,「我已找來一班演員,還有後台手足,他們沒工開,很慘的,既然這樣,便決定繼續演出。」
  陳恆輝剛才說莎劇是宇宙性的,以現代目光去看,他又從中得到甚麼啟示?「我覺得是寬恕吧,在這個五濁惡世,我們是否真的能夠做到百分百寬恕別人?」他坦言在該劇得到Double Vision,並提出質疑,主角最後不要魔法書、魔法杖,離開荒島,回到米蘭,「怕不怕中途有人對自己不利?弟弟會否想再次殺死自己?就算回到米蘭,做回公爵,會否掀起另一場王族、政治鬥爭?」
  當想到這些,當看清劇中人物的意圖和情感,他便覺得,寬恕不一定那麼純粹,而是另有計算,也有程度之分。他從中挖掘出人性的貪念、欲望,《暴風雨》從此變得不一樣,至少不如把劇作搬字過紙般那麼明亮,「把人性的黑暗面表露出來。」一旦循這個方向走,整場表演就轉向了,變得人性、陰謀、殘酷。「這便是我們的《暴風雨》,跟其他版本不同的地方。」他想通過這套劇,跟大家研究,何謂寬恕,「人生就是一場試練。地球其實就是地獄。我們能否真的做到博愛、寬宏大量?」
  他不為劇作定義時空,反而古典現代並濟,甚至為角色的形象注進搖滾元素,「譬如精靈之首愛麗兒,我覺得應有Glam Rock時期David Bowie的感覺;拿不勒斯王族陰暗一點,他們穿黑衫,Gothic一點。」至於音樂,既然有「神仙一般的音樂」之類的台詞,他便聯想到讀書時很喜歡的Dead Can Dance和Cocteau Twins,於是在劇中奏起這樣的音色,愛麗兒天音一般吟遊哼唱,叫觀眾置身一個奇詭夢幻的世界。
  《暴風雨》後,除了剛才提及的《理查二世》、《亨利四世》、《亨利五世》「三部曲」,他還想執導《奧賽羅》,「在我的人生,經常碰到兩個字:妒忌。我的劇作《三生三世》,有句台詞:『妒忌是世上最毒的藥』。關於妒忌,我很想繼續探討。」
  《暴風雨》的宣傳單張,貌似一張塔羅牌,「戲中常常提到魔法,我最先想起煉金術,再慢慢想到塔羅牌,牌中畫了一些符號,好像船、精靈、魔法杖等等,配合劇中所說。」他打趣地說,想製作一套「塔羅牌」,「日後每次做莎劇,其宣傳單張的意念,都是一張塔羅牌,愈導得多,牌就愈齊了。」屆時會否推出愛麗絲劇場實驗室的占卦,或者紙牌遊戲?

《暴風雨》
日期:11月13日(五)及14日(六)/7:30pm
   11月14日(六)及15日(日)/2:30pm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
網頁:www.alicetheatre.com

文:黃子翔 圖:陳鐵剛、愛麗絲劇場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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