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日報

人生就像坐摩天輪

2020-09-03 00:00
  談及美國傳奇攝影師Vivian Maier(1926年至2009年)的生平,總讓我想到近來流行的「斜槓青年」。如果不是2007年一位研究芝加哥歷史的學者,無意間在拍賣會上購得一箱底片,恐怕沒有人會想到這位一生寂寂無聞的保母,竟是才華橫溢的影像詩人。
  荷蘭阿姆斯特丹攝影博物館正在舉辦Vivian Maier回顧展《Works in Color》。展覽另闢蹊徑,不談那些令這位街頭攝影師成名的黑白影像作品,專談她較少創作的彩色攝影。展出的作品數量不過數十幅,每一件都耐人尋味。若非看過這場展覽,我竟不知道Vivian對於色彩的觸覺如此敏銳。顏色參與敘事,以至於她的作品看似即興偶得,實則充滿妙趣和深意。
  Vivian從不憚於使用鮮艷且對比鮮明的色彩。現場展出的一幅街頭攝影作品中,三位入鏡的長者望向同一方向,且都穿着明亮黃色的短褲或裙子,令到整個畫面在看似抓拍的隨意中,多了某種「一致」的諧趣。另一件讓我印象深刻的作品,是一幅「無人」的街景。畫面被一架紅色的開篷汽車佔去大半,車中無人,只有幾株白色雛菊從汽車後座探出頭來,將攝影師和觀者的目光均引向汽車前方的街道。在車流人流匆匆的都市馬路旁,這駕車和車上的小花,建構一處難得的安寧場景,愈發顯出「動」與「靜」的對比鮮明。
  「人生就像坐摩天輪:我們坐上去,看盡風景,然後離場。」Vivian Maier曾這樣說。從沒有攝影師像她這樣不在乎名利,甚至未沖洗的底片也可以隨手丟棄。在她看來,沒有甚麼堪稱永恆,唯有在按下快門的那一瞬,找到短暫卻難忘的快樂。

文:李夢 圖:阿姆斯特丹攝影博物館
李夢,女,雙子座,神經大條,不可救藥的美食與古典音樂愛好者。大眾傳播及藝術史雙碩士,專欄及藝評文章散見於北京、香港和多倫多等地報刊及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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