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日報

野田哲也的日記簿

2020-07-23 00:00
  上周末,我參與創辦的藝術普及與教育平台「藝術解毒」,與作家米哈合作了一場觀念寫作工作坊。活動開始前,我們問大家:是否還保留着寫日記的習慣?眾笑,舉手應和者卻寥寥。的確,智能手機和筆記本電腦的年代,有誰還記得每晚燈下,用墨水筆在日記簿上寫寫畫畫的溫暖與樂趣?
  日本藝術家野田哲也(Noda Tetsuya),正在芝加哥美術館(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舉辦的野田哲也個展《我的版畫人生》(《My Life in Print》), 展出畫家過往五十年創作的「日記」,不過這些日記不是以文字形式寫下,而是用攝影和絲印版畫等方法創作。每一張作品均以創作當日的日期命名、串聯,像一首流淌不息的詩。
  用日期命名畫作,並非野田哲也所獨有。不論二十世紀知名華裔藝術家趙無極,抑或與羅斯科(Mark Rothko)等人一同推動美國抽象表現藝術發展的斯蒂爾(Clyfford Still),都善用此法。對於趙無極和斯蒂爾來說,以日期為畫作取名,因為他們不想以任何具象名詞干預人們的觀看體驗,而對於野田哲也來說,畫名中的日期,恰恰是引領觀者進入其創作世界的途徑。
  在他1970年代的「日記」中,我們見到美國環保人士對於動物保護、防止水污染和噪音等議題的疾呼。在2011年3月的「日記」裏,我們又見到藝術家對於日本地震及海嘯的反思與追問。通常,我們記日記,寫的大多是自己和身邊親友的事,而野田哲也以《日記》為名的系列版畫作品中,不止有日常細瑣小事,還有對於更擴闊、更普世命題的找尋和探問。
  野田哲也的這些絲印版畫作品色調淡,像是蒙着一層薄紗,令畫中景物似遠似近,讀得出舊時光的溫煦意味。這讓我想到他的日本同鄉、知名導演是枝裕和的電影:初看,不過尋常人事、尋常風景;細想,卻能從那些夏日午後樹影、一場颱風,或是杯中的殘茶裏,見到深意與智慧。

文:李夢 圖:芝加哥美術館
李夢,女,雙子座,神經大條,不可救藥的美食與古典音樂愛好者。大眾傳播及藝術史雙碩士,專欄及藝評文章散見於北京、香港和多倫多等地報刊及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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