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岛日报

勿为五斗米折腰?

2020-09-24 00:00
  世纪疫症影响深远,不少专家预测未来两年全球经济不景,失业率上升,令人担忧,大家都谨慎理财,量入为出。此时此地一个以金钱游戏为主题的展览,显得分外耐人寻味。
  踏入布朗画廊(Ben Brown Fine Arts)在黄竹坑的全新空间,恍如走入一个《大富翁》世界。相信不少读者都玩过《大富翁》这个经典游戏,有朋友笑称那是童年时代对金钱投资概念的启蒙工具。展览是美国艺术家托马斯(Hank Willis Thomas)的《Don't Let Money Change You》(《勿为五斗米折腰》),作品以单色画描绘了五个他曾经工作或居住地方的货币,包括美元、欧罗、人民币、南非兰特和英镑,选取了该货币最高面值钞票的图像,例如人民币是一百元,欧罗则是五百元。作品有趣之处在于作品所用的材料──一种平时多用作路标或指示牌的乙烯基片,这种物料在黑暗中遇到光线聚焦,例如车头灯,就会明显出现。艺术家以丝网印刷的方法把图像打在这种材料上,在画廊正常的灯光下,远看很模糊,要走得很近才可以看到货币的图案,但如果以电筒一照,或用闪光灯拍照,图案就会清晰出现,「画面」的颜色也变得不一样。笔者参观时画廊负责人把灯调暗,然后笔者以电筒光把作品另一层「激活」出来,效果出人意表。
  于纽约居住工作的托马斯属于「七十后」艺术家,作品曾在美国及其他地区的博物馆展出,包括香港艺术中心,这是他与布朗画廊香港合作的第二个展览。他在作品中对艺术、商业、标志等的探索,令人想起二十世纪大师安迪‧华荷(Andy Warhol),特别在运用重复图像及大众文化标志方面,大家熟悉这些符号但并不留意,事实上它们无处不在,正如货币,代表权力和体系。作品需要观众用灯光协助才能观看作品全貌的原意,是让观众停下来思考这些问题,并参与其中,增加互动之馀,让观众更投入感受自己与符号代表事物之间的关系。
  展览另一个有趣地方是现场布置,画廊负责人表示以「大富翁」游戏作为背景主题是艺术家的意思,由画廊找到香港版本,将部分内容放在墙上,色彩鲜艳、生动的人物与游戏内容文字及单色画形成强烈对比,然而这设计并不仅是为加强视觉效果,这类游戏原意是突出收入不平等与垄断者的贪婪,但是演变成胜利者因为其他玩家破产从中获利,恍如当今资本社会缩影,游戏中的假钱与作品的货币同时出现,真真假假,带出我们对金钱和权力的执着。
  这个展览在展示上达到出色效果,部分原因是画廊新的空间比起中环毕打街旧址大得多,空间运用上更灵活。布朗画廊是近半年为了节省成本「撤出」中环的画廊之一,负责人表示在疫症下,业务虽然有影响,不过地点并不是障碍,客户对优质作品依然很支持,特别在疫症期间,博览会、画廊等都把资料放上网,客户也有更多时间深入研究,所以销情并不差。瑞银UBS刚刚发表一份针对疫情对画廊市场影响的研究报告,综合了七百九十多家画廊,以及来自香港、美国和英国三百六十位收藏家的意见,结果与布朗画廊的情况相若。报告指出在过去半年,各地画廊销售整体跌了三成,有三成画廊缩减了规模,主要在人手方面(从中环撤出的香港画廊节约成本更多是来自租金吧!),不过疫症期间收藏家的热情倒是没有减退,超过一半表示疫症反而加强了收藏意欲,大部分表示曾经买过一件艺术品,其中有百分之六的藏家买了超过十件。「千禧一代」是最积极的群体,几乎所有属于这个群体的藏家都曾在过去半年购入艺术品,而且价格很高,百分之十七的年轻藏家曾购入一百万美元以上的作品。「千禧一代」近年成为艺术市场最具潜力的购买力量,疫症下艺术界不得不转战网上,反而更接近年轻藏家,让这股力量进一步爆发。不过,虽然过去半年大家习惯了网上观赏和购买艺术品,绝大部分藏家认为实体展览还是必须的,疫情过后,线上实体并行看来是必然的了。
  就以这个报告来看,画廊市场似乎没有受到破坏式的影响,不过艺术市场许多其他组成部分面对的压力愈来愈大,例如独立艺术家、策展人等,未来一两年的情况恐怕更加困难。在种种不利因素下,谁又能「不为五斗米折腰」?

文:苏媛  图:布朗画廊
苏媛,一位业馀艺术爱好者,早年留学英国伦敦,学习东方文化和中国艺术,曾参与艺术拍卖、展览和出版等工作,研究范围以玉器和近现代中国书画为主,经常出没香港和内地的拍卖会与画廊,游走于艺术和商业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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