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岛日报

此时此地虚实间

2020-08-13 00:00
  近日留意到荷兰有一个以失窃艺术品为主题的虚拟艺术馆「Museum of Stolen Art」,以AR科技,让观众看到艺术品原来的展示状况,美术馆利用这种技术已经很普遍,但是应用在这个主题上,实在相当贴切。
  曾几何时,视像会议被视为「高科技」产品,需要特别的设备,不是每一家企业都能做到,现在一部手机就搞定,不禁赞叹过去二十年科技的神速发展。疫情进一步加速艺术界应用科技的步伐,美术馆、画廊和博览会将展览放上网已成常态,一些本来较少网上浏览艺术品的朋友,也表示开始接受这种新模式,特别有现场感的虚拟实景(VR)和扩增实景(AR)展览。其实虚拟实景科技已经发展超过二十年,近年日趋普遍,除了核心技术不断改善,主要是显示器愈来愈轻便,甚至只需要手机和平板电脑。研究这项科技多年的香港大学工业及制造系统工程系陈建业博士说:「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美国出现了第一波的虚拟实景热潮,部分原因可能是当时出现了几部利用科技制作的卖座电影,好像《侏罗纪公园》、《反斗奇兵》等,一时间出现很多这方面的初创公司,但是当时观看要戴着又重又昂贵的头盔,是很难普及的。」
  陈博士多年来参与研发过不少工业、商业及艺术项目,2012年香港首次大型多媒体虚拟实景展览《人间净土──走进敦煌莫高窟》,正是陈博士与香港城市大学创意媒体学院的合作。「艺术展览的需求与其他性质应用有些不同,例如飞机维修模拟训练必须与实物一样,艺术品就不需过于精准,但是如何让观众更加投入,整个观看经历的设计是很重要的。」
  随着设计软件和显示器日渐普遍,非专业人员也逐渐能掌握虚拟实景设计,加上近年教育界力推「STEM」教学,大概四年前,陈博士的团队和一所中学合作举办了一项虚拟实景创作项目,牵头的是当时任教该校视艺科、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艺术系的元洁心老师:「我们的学生大都来自基层家庭,在观塘区长大,我当时的构思是如何让学生更加熟悉社区的文化,进一步以创意回馈社区用家,于是有了利用虚拟实景科技让学生创作雕塑,放置于社区内的想法,我与学校IT科合作,申请资助,得到陈博士队伍的支持,成功举办了『数码艺行计画』,学生以3D建模软件创作,并通过香港大学的虚拟实景画廊,可以亲身感受走进自己创作内。」
  元洁心近年从全职教师工作退下,在自己的工作室教学和创作,继续研究数码和虚拟实景科技如何配合艺术:「我觉得科技改变了观众与作品之间的距离。虚拟实景是一个复制的空间,有一种神秘感,观众有一种窥看的心态,能够进入一个平常不可以随便进入的地方,像艺术家工作室,而你在进入虚拟空间的同时,其他人也在留意你看到甚么,形成一个有趣的关系。」元洁心目前在新艺潮主办的《+VE/-VE》展览的展品,正是以她工作室为主体的虚拟实景作品《此时此地》,观众只需要用平板电脑就可以自主探索,一窥艺术家工作的环境,感受其中乐趣,同时欣赏元洁心的绘画创作:「当然这不是简单地像闭路电视一样把现场摄录下来,实景和作品是经过特别的安排,哪一处是重点应该附有说明,哪一个位置有虚拟扩音器等等。」
  对于数码艺术和虚拟实景技术的发展,特别是在学校内推行,元洁心表示香港目前还是有许多限制:「虽然每一所学校都有二百万港元的『优质教学基金』拨款,但如何运用才可以获得最大效益?香港不少学生家里的条件不是很优渥,有些甚至连上网服务都没有,要全面推行并不容易。」从技术角度看,陈博士认为科技应用于艺术展览下一个要突破的关键点,是如何让用家与别人沟通:「目前有个别游戏软件可以做到某程度互动,但离开像欣赏实体展览时可以与朋友一起讨论的程度,就尚有一段距离。能够做到的话,大家就可以更进一步感受欣赏艺术的乐趣。」
  无论是VR、AR或是现在尚未投入的科技,拜科技所赐,艺术创作与观赏的确进入了新阶段,冲破了许多限制,感觉前所未有。不过创作者必须在过程中有理性的取舍,究竟如何利用科技,才让艺术品的呈现,以及观众的观看经验得到提升,而不是一味为创新而做,这可能就是作品成败的关键。美术馆、学校要引入,必须有更周详的规划,以免沦为另一种赶潮流、交功课的项目。

文:苏媛 部分图片:星岛图片库、由受访者提供
苏媛,一位业馀艺术爱好者,早年留学英国伦敦,学习东方文化和中国艺术,曾参与艺术拍卖、展览和出版等工作,研究范围以玉器和近现代中国书画为主,经常出没香港和内地的拍卖会与画廊,游走于艺术和商业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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