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岛日报

【专题】陈兆焯施大自然疗法 帮迷途人按「暂停键」

2020-12-21 08:20
正生书院受经济不景及疫情夹击,一度只剩下两个月营运经费,校长陈兆焯早前在网上告急,呼吁热心港人出资助学。这所隐匿于大屿山芝麻湾的私校,二十五年来坚持自主学习、煮食自理、冻水冲凉,像修行一样。陈兆焯慨叹,社会富庶及科技进步,为年轻人带来更大的迷失。眼见社会转变,学校由专收吸毒及有案底的年轻人,到近年兼收沉迷打机的隐青,及有情绪问题的学生。他坚信,学生置身在山野般的校舍后,可以对过去纷扰的生活按下「暂停键」,重新寻找自己所向往的未来。记者 郭增龙

「你好,基督教正生会。」担任正生书院校长二十五年的陈兆焯,不止教学生落力,连机构热綫也是他的手提电话号码。两小时的访问,他手上的电话从未放低过,连捐款退款的行政工作,都由他包办,「有时会有家长打电话来求助,我希望尽快帮助他们。」

在正生书院内,落力的不止陈兆焯一个,这里的教职员须轮班住宿,全天候照顾学生。陈兆焯苦笑说起,消防员是「返一日放两日」,正生的老师则是「返两日放一日」,每周工时七十六句钟,薪金却比传统学校还要低。

容易放弃 新一代学生更棘手

正生书院起初专收吸毒及有案底的青年,初来报到的学生,总有一身「江湖」味。近年转变明显,目前三十六个学生,只有三分一因法庭判决而来,更多学生是经学校、社工或家长转介,问题有打机、赌博成瘾,以及情绪问题,「我们有位女学生只是十二岁,就已经有两年几无出过街,又不肯与人沟通,也有学生不过小六毕业就打妈妈,家长很无助,于是带了他过来。」

学生性质的转变连外人也看得到,曾有家长笑着跟陈兆焯说:「你的学生外表比其他学校更纯品。」他却认为新一批学生更棘手,更需要耐性教导,「以前就算做黑社会,都有基本的责任感,大佬吩咐你斩人,你都知道要准时到,现在的学生即使答应会做,也很容易放弃;以前的学生加入黑社会,都是为了跟大佬,只要我帮他转另一个大佬,以后跟耶稣就可以,现在的学生告诉我,他甚么人也不想跟。」

社会富庶更多隐青 家长有责

纵然有新旧对比,但陈兆焯绝不认同一代不如一代的说法,只是社会富庶后,青年问题不再一样。过去一家五六口挤住公屋单位,家中没甚娱乐,要学坏首先也要出街,一旦犯事被警察拘捕,正生书院就有帮学生改错的空间;今日大部分家庭空间即使再细小,年轻人也能辟出私人空间,躲在家中沉迷打机上网,家长束手无策,社会也不懂如何介入。

除了环境影响,家长的心态也有责任,「以前的家长见到子女在这里变好,就叫子女留下来帮其他人,现在的家长叫子女快点离开,会出钱供子女出国读书,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陈兆焯慨叹,正生书院的孩子即使有再多的问题,也不过是社会现实的缩影。

未达自我期望收埋自己

即使如此,在陈兆焯眼中,没有一个是坏学生,只是这一代的年轻人,比过去更迷失,「以前年轻人犯事,之后做的士司机、厨师,选择虽然少,但只要勤勤力力,也觉得过得去;现在选择很多,继续读书、出国都可以,但他们不知道自己想要甚么,结果勾起更多情绪。其实很多隐青对自己有很高的期望,但同时又知道自己达不到,于是情愿收埋自己。」

陈兆焯相信正生书院的教育方法,可以帮助他们寻回自己,「我在正生书院二十五年,发觉认识自己是要通过与外在世界的互动。」在网络世界,只要懂得按封锁键,不喜欢的人从此消失,在正生书院寄宿的学生,不止要学会与人相处,更要与世界及大自然互动,「你不搬食物上来,不肯煮饭,就无饭食;我们的食水不是扭开水龙头就有,要靠山水收集,落雨少就有可能不够水洗澡。」

正生书院的上课时间,只有早上两个多小时,学生下午需要工作,包括维修校园及煮饭。陈兆焯的目的是要将学习的主导权,交予学生身上,「很多学校相信学生成绩与留在课室的时间成正比,我觉得动机才是最重要,学生认为不够时间,就会珍惜课堂,加上我们的老师二十四小时都在学校,他们可以随时找老师求助。」

盼助学计画获足够捐款

以私立学校营运的正生书院花费不菲,每月开支达一百二十万元,过去一年善款收入大减,学校一度只剩两个月营运费用。

陈兆焯于是启动助学计画,呼吁港人每月捐款一百元,至今已有逾三千人参加,解决燃眉之急。他期望助学计画有足够人数参与,令捐款足够支付全年运作。

由三十五岁加入正生会,在一片荒地上建立正生书院,转眼间,陈兆焯已届花甲之年,身边朋友问他何时退休,他总是笑住回答:「我三十五岁已经退休了,正生书院是我的第二人生。」现实是,迷失的青年太多,正生书院只有一所,他更清楚正生书院不止是教学生,更是为一个个无助家庭,寻求解决办法,「我都是一个爸爸,如果我的儿子需要人帮助的话,我也希望有人可以尝试帮助他。」

我都是一个爸爸,如果我的儿子需要人帮助的话,我都希望有人可以尝试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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