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型肺炎的陰霾下,賀年活動全部取消,公眾假期後也因為延遲復工復課,市面相當冷清,藝術展覽當然受影響,不過部分畫廊還是繼續開門做生意。如果大家閉關到有點鬱悶,不妨去逛逛。

  執筆之際收到一段微信朋友圈消息,今年香港「藝術三月」的重頭戲《巴塞爾藝術展香港展會》正面臨取消的危機。原訂於3月17日(二)開幕的藝術展,是全亞洲最大型的藝博會,去年共有七萬多人入場,參加的畫廊都是國際頂級,今年將有來自三十一個國家地區共兩百四十多家畫廊參加。其實自從去年「反送中」引發長達半年多的動亂,不少藝術活動已經宣布取消,巴塞爾就表示將繼續舉行,但有畫廊認為經過去年的社會動盪,展會不應該繼續,起碼要大幅減低租金,已有幾家畫廊退出。過去兩個星期疫情急轉直下,實在雪上加霜,要求取消的聲音愈來愈大。有畫廊主人表示沒有外國客人願意來香港,在商言商,展會已經毫無商業價值。巴塞爾還沒作出最後決定,只是說會密切留意情況,跟從世界衞生組織的建議行事。取消的話畫廊和主辦方都會賠本,但健康無價,與其勉強而行,取消不失為明智之舉。

  不如看一些有趣開心的展覽吧!目前在中環兩家畫廊舉行展覽剛好都是以色彩艷羨跳脫、創意天馬行空聞名的當代大師,也許可以在這個灰暗的日子讓大家心情稍稍轉好。位於畢打行的Massimo De Carlo畫廊帶來瑞士藝術家約翰.阿姆萊德(John Armleder)首個香港個展。阿姆萊德自上世紀五十、六十年代已相當活躍,創立了「歐漫藝術集團」(Groupe Ecart),也是「激浪派」(Fluxus)的活躍分子。兩個組織均以實驗性聞名,不拘於既有框架,反對所謂當權者才可以為藝術定義和確立價值,阿姆萊德作品跨越多種媒介:雕塑、繪畫、表演、裝置等,並將日常生活元素加入藝術創作,就如展覽名稱《Clown's Way》,小丑本來就是幽默和反諷的象徵,與藝術家的行事和創作理念一樣,玩味很重。展覽其中兩件作品分別以「水窪繪畫」和「傾倒繪畫」方式創作。「水窪繪畫」的特色是將大量不同的油漆創作,因為不同的化學作用加上在仍然濕潤的油漆水坑中,加入了閃粉和裝飾品,結果難以預料。同樣地,「傾倒繪畫」是把油漆倒在畫布上,利用地心吸力呈現出偶然和混沌感,讓藝術家的抽象意念充分發揮,可以說藝術家是創作者也是觀眾,必須依從物料之間互相影響的結果。這種創作充滿實驗性和趣味,藝術家似乎也樂在其中。

  無獨有偶,另一家中環畫廊Over The Influence同樣帶來資深藝術家的展覽。Peter Shire來自美國洛杉磯,創作超過半世紀,與阿姆萊德一樣,創作涉獵多個界別,有陶瓷、家具、玩偶、雕塑、工業設計等等,目的就是要打破類別之分。作品多采多姿、古靈精怪,例如他的家具設計,觀賞和玩味遠比實用價值強,也因此增加了作品的可觀性。Shire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曼非斯設計小組」的主要成員之一。這個設計運動由著名意大利設計師Ettore Sottsass設立,挑戰五十、六十年代盛行的現代主義和七十年代的極簡主義,衝破結構和直線的原則,鼓吹創新、有趣和異想天開的創作,衝擊當時所謂「好品味」的定義。展覽其中一系列展品就是Shire呼應Scottsass經典椅子設計的作品,原來的設計座位邊緣有把手,但Shire就用旗子、流蘇和漸變色油彩作出變奏。其他展品如霓虹畫、繪有卡通形象和Shire建築類作品的紙上水粉畫,類似迷你無線電塔的金屬和陶瓷抽象雕塑等等都充滿奇幻色彩,恍如超現實童話世界。

  在這個令人繃緊的日子,大家都生活在不安中,我們都需要一點幽默、一點奇趣、一點色彩,讓我們在這場未知何時了結的抗疫之戰中得到一絲慰藉,假如做得到的話,這也許就是藝術的功能吧!

文:蘇媛 圖:由畫廊及藝術家提供

蘇媛,一位業餘藝術愛好者,早年留學英國倫敦,學習東方文化和中國藝術,曾參與藝術拍賣、展覽和出版等工作,研究範圍以玉器和近現代中國書畫為主,經常出沒香港和內地的拍賣會與畫廊,遊走於藝術和商業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