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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移 民 扎 根 記
《 7 年 》 作 者 關 嘉 利 。
  在這個人口密集的城市堙A人人拼命捍嬰菑v腳下的方寸之地,對任何外來的威脅都萬分警惕。尤其當福利政策未能惠及普遍夾心階層時,很容易便將對施政的不滿投射到非土生土長的低收入一群身上,質疑這些人得到援助的資格和權利。也許我們聽過無數新移民奮發自強的故事而無動於衷,關嘉利在新著《7年》中,不止講及她一路走來的經歷,更寫下在等待獲得永久居民身分的七年堙A她對自己身分的摸索和記認,呈現移民渴望融入卻保持距離的矛盾心態--在抗拒或接納之外,我們何妨試試了解。

  與嘉利相識在大學的旅行文學課上,記得第一課講到旅行的定義是離開與回來的過程,教授說笑補充了一句:「一去不返的叫移民。」回想起來,這句話說不
定觸動了當時身旁的她的感傷。雖然知道嘉利十七歲才從開平移民到港,卻在讀過《7年》後才曉得她在考上市中心的中學前,原來一直住在被魚塘與竹林包圍的淳樸小村堙C

  跟許多土生土長的同代人一樣,祖父輩都是在打仗時逃亡來港,不同的是,嘉利的爺爺來港前早於故鄉結婚生子,而當年政策只給每人發配一個子女來港名額,隨茪鷟邡S被選上,嘉利出生後一直在開平成長,直到多年後政策放寬、父親獲批來港,始偕母親和妹妹移民到來,一同寄居於爺爺與叔父一家的四百方呎公屋單位堙C到鶣寣A迎接她的是排山倒海而來的困難--辦理證件時,因單程證與出生證明上名字不同而被拒,原來成績優異的她為求中四學位,到處叩門卻一直碰釘--我城一開始就以沉默姿態把她排拒在外。

  新移民常被批評白佔社會資源,嘉利憶述她當年一邊小心遮掩自己的羞恥心,一邊說服自己並不同於大家口中的「蛀蟲」,於是每天用心聽課,中一才開始從ABC學起英文的她努力適應英語授課,課後反覆背誦和做練習,「我不怕辛苦地努力荂B苦幹荂A都是為了證明很多東西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換取而來,我並沒有『搶』,沒有『掠奪』。我是沒有敵意的。」

  然而,在渴望被理解、被接納的同時,當被看待成「香港人」時,她卻始料未及地感到愧疚。嘉利說起大學二年級時,她憑蚍學金和兼職儲下的積蓄到愛爾蘭當交換生,抵達後,入境部門職員卻以香港屬免簽證地區為由替她取消簽證,她當時感到十分不安,「並不是我不想去承認這樣的身分,而是在我心堙A新移民跟香港永久居民的分別太大了,我不能夠像外人一樣如此輕易地把它們混為一談,不能夠就這樣子跟永久身分的香港人平起平坐,不能夠接受在還不是永久身分的時候卻已經在享受荂y香港人』這個身分帶來的優越待遇。」那時她甚至認為,只有老老實實地接受移民身分,承受必須承受的一切才是應當,才不會被指罵。

  移民的處境是懸浮的,離開了故土,卻總是無法在新地扎根。嘉利說起剛來港時,滿心都是對故鄉的想念,每天最期待看看信箱埵釣S有開平朋友們捎來的消息;日夜期盼茈i以回去,終於在半年後如願以償,卻發現一切都不如想像的樣子--同學們各自認識了新朋友,談起學校媯o生的事她再也聽不懂,「偶爾在談話間聽到一兩個熟悉的名字時,我顯得非常雀躍,但跟他們相關的那些事情,我已經跟不上。」發現自己對所有人的印象和記憶都停留在離開的那一刻,她才懂得,原來移民都注定要經歷不得不與過去道別的階段,只是往往不懂如何好好告別。

  體會到本地人眼中與移民之間有一條難以消弭的界芋A很長一段時間堙A這種「你」與「我們」的隔閡使嘉利沒能意識香港在自己心埵上怎樣的位置。「人只要離開了,才有故鄉。」嘉利說,這句話她在愛爾蘭時才領略到箇中意思,一次跟朋友聊天時談起自己想家,朋友問她指的是哪堙A「香港啊,要不然還會是哪堙H」她如是回答,瞬即在下一秒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嚇倒,她知道如此自然地把香港看成自己的家,是因為牽絆茼o的人都在這堙A「這種感情的萌生,連我自己也無法察覺。」

  那位朋友於是緊張地問:「那開平怎麼辦?」,嘉利很清楚開平對於她有茧L可取代的意義,「你看一下我背後那條長長的路。我身上很多東西和特質,都是那個地方給予我的,教會我的,是它讓我成為今天這樣的人,我怎可能會忘記它?」她知道香港與開平之間並不是二選一的關係,「我對開平、對香港的感情都是真實的,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她篤定的說。

  2013年終於得到永久居民身分證的那一天,嘉利記得自己不如想像般興奮,她不斷問自己,拿到特區護照就等如成為了香港人嗎--在其後發生的小童便溺事件中,嘉利多次被朋友問及看法,觸發她對自己身分和歸屬的思考。她一方面為內地官員發表的「包容論」感到惱火,「香港人不夠包容?香港人最看重的就是互相尊重。為甚麼破壞我們這堛熙W矩、文明和原則的人,還可以那麼理直氣壯地要求我們去包容他們的破壞與不尊重?」另一方面為事件主角感到可恥,卻知道這只是文明與不文明的對立,不願看見事情演變成中港矛盾。嘉利留意到現在社會經常把一系列東西捆綁在一起成為一個陣營,要我們選擇是否站立其中,「但我們都知道,道理的理,往往不會只在一邊。但現在我們很容易把所有的事情和立場都樹起對立面。」

  「我成長的地方那麼好,我遇到的人那麼好,看茈L們被不好的事情捆綁在一起,我是多麼的心痛。」的確,嘉利口中的外公和母親都是那麼的真誠、可愛--七十五歲的外公,每天堅持用草餵魚,特地找來上等的米養雞,只為了把好吃的雞、魚送到鄰居家,為了子女回來探望他的時候能夠吃上城市埵Y不到的走地雞。即使一次暴雨把一切都沖走,他還爬到房子二樓不肯離開,死守他深愛的那片土地。而原是農村婦女的母親,也把鄉土淳樸個性一併搬來香港,街上遇到推銷人員大打可憐牌,便把自己的個人資料給了對方;如待客般招呼進門推銷的電訊人員喝茶,卻被哄蚚惘X約。

2015-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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