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稱「飛仔華」的鄭炳華,縱橫新聞界四十多年,一手炮製的獨家新聞多不勝數,屢獲殊榮,是新聞悍將,亦是特警綫之王,堪稱一代奇才。

他的溘然長逝,令本集團仝人、新聞界同業及各方友好深表沉痛及惋惜。我們為華哥編製了一本紀念小冊子,刊載他生前的照片、獲獎的部分作品及多位同事好友的悼文,以表達我們對華哥的無限哀思及崇高敬意!

「突發記者工作衝鋒陷陣,更要懂得『執生』顧及安全……。我相信牛夠勤力,但沒用,突發記者盲打亂撞,有時也要靠運氣。」

— 鄭炳華

悼念華哥

十多年前,由主打財經的報紙轉到《星島日報》,就聽聞「飛仔華」的大名。突發新聞是主流報紙吸引讀者的「主菜」,綽號「飛仔華」鄭炳華是這一行的悍將人盡皆知,後來有機會和他合作,發覺他不單突發新聞綫路縱橫,最重要的是他對工作和生活的投入,令他無論在崗位上遇到任何挑戰,都能應付裕如,同時還廣交不少朋友,新聞網絡愈建愈闊。

華哥做新聞有承擔,為人又樂觀風趣,每晚開新聞會議,有他在場就會擦出火花。他經常提醒大家做事要勇字當頭,切忌凡事「推、縮、閃、避、卸」,幾句順口溜,就可以大大提高士氣。每遇到重大新聞,他都身先士卒,四出收料、部署版面,在他認真耕耘下,《星島》多年橫掃報業新聞獎,令頒獎禮成為他的表演舞台。

華哥做事認真,不獨跑新聞。多年前星島集團和仁愛堂合作「仁間有愛」計畫,為基層有需要的市民第一時間提供協助,計畫能夠成功落實,全賴華哥發揮橋梁角色,同類型的支援計畫還有公益金的「及時雨」,同樣要他義務奔走,華哥一樣義不容辭。其他像協助菲律賓人質事件的受害人、支援甘肅玉樹孤兒院,華哥都親力親為,仔細鋪排,充滿責任感。

做人樂觀、笑口常開,是華哥做人的座右銘。公餘他一樣活力充沛,「百足咁多爪」,放假日子,他會呼朋喚友,到各地打波,享受人生。家庭方面,他也是一位好丈夫、好父親,經常把照顧好家人視為一大責任。

人生於世、有若寄塵,生命長短,在宇宙長河都不過是匆匆一瞬,最重要是能活出真我,活得燦爛。華哥投入生活,發熱發光,做到以生命影響生命,這種積極進取的態度,在我們心中是永遠不會磨滅的。

蕭世和

星島集團行政總裁

華哥—永遠的神級記者

我七九年入行,主要跑政治新聞,與突發行家較少接觸,當時偶然會聽到有人提及「飛仔華」的名字,但素未謀面,只知道他是拼命三郎,做新聞夠勇夠狼,而且八面玲瓏,百足咁多爪。我從來覺得突發採訪是行內最艱難的工作,就好比火綫上的特種兵,武功要特別高強,所以對這位傳奇突發記者早已有一份敬佩。

九十年代我在《壹週刊》工作,當時《蘋果日報》籌備創刊,各路人馬加盟,華哥是其中之一,我終有機會見識他的「功力」。一次,他向我提供了一條新聞綫索,是有關某銀行高層與某知名歌星的不尋常關係,當中還涉及內地的權勢人士,我組織記者在中、港、美三地調查,並做了大量資料蒐集,期間與華哥緊密聯絡,也見過他介紹的綫人,最後合力爆出一單震撼的獨家新聞。之後我們不時合作,接觸多了,更覺他是天生的獵犬,狩獵新聞的能力和經驗沒話可說,只能用兩個字形容:「好嘢」!

○三年我調到《東周刊》,不久就聽到他加盟《星島》,心裏為集團得此勇將感到高興。往後的日子,我們雖屬不同刊物,仍經常攜手出擊、策劃採訪,他的狠勁未隨年齡而減退,沒有一分鐘停下去。有時在公司停車場相遇,都見到他一邊講手機,一邊食着煙仔,不知又在收甚麼料。那幾年,《星島》拿了多次獨家新聞獎,不少是華哥領兵奪標,可能得獎新聞的源頭,就是來自那部手機的另一端。

我去年十月返回《星島》和《頭條》工作,當時他已患病休養,令我深感可惜,所謂一將難求,為何他在我最需要他時豹隱?近月我去醫院探過他幾次,最後一次是他去世前四日,他臥在牀上全身不能動,頭腦卻仍然清醒,還與我談論新聞,吩咐同事跟進一些調查報道,這令我記起名將麥克阿瑟的一句名言:「老兵不死,只會凋謝」,這位神級記者的確戰鬥到生命最後一刻。

華哥去了,我抬頭望天空,心想,他此刻在天堂不是臥在安樂椅歎世界,而是左手拿相機,右手拿筆記簿,在採訪天堂裏的新聞。因為他是永遠的記者。

黎廷瑤

《星島日報》及《頭條日報》總編輯

飛仔真的飛走了

八月二十九日,烈日當空,我的心卻在下雨……。

這一天,我的莫逆之交及親密戰友鄭炳華不幸辭世,結束傳奇的一生。

人稱飛仔華的華哥,縱橫新聞界超過四十年,人脈網絡遍及警、政、商等多個社會不同界別,其中警方消息尤其靈通,一手發掘的獨家大新聞多如天上繁星,堪稱特警線之王,令不少行家又敬又畏,凡有他出現的採訪場合,行家們都會特別提高警覺,以防「漏招」。

記得多年前有一次,一眾行家採訪完一宗小火警後,華哥突然現身,眾人大為緊張,以為這場火另有驚人內幕,原已離開的行家聞風匆匆折返,後來才知道他只是偶然路經此地,卻平白惹起一場誤會。

他的成功除了具有異常敏銳的新聞觸覺及鍥而不捨的求真精神外,最重要是他努力不懈的工作態度。

華哥的勤力程度,簡直匪夷所思!可以說,他是無時無刻的在工作,或在家、或報館、或採訪、或應酬。不論何時何地,那怕半夜三更,只要收到有用消息,華哥都會立即致電同事分派任務。

縱使放長假,他亦甚少有家庭樂,反會邀約與新聞工作有關係的好友外遊或打高爾夫球,既可娛樂、聯誼,又能索取獨家猛料,可謂一舉三得。

他將一生的黃金歲月全部奉獻給新聞界,是社會之幸,讀者之福!我兩度和他並肩作戰,他踢前鋒,我打後衛,共度十餘年美好充實的時光,雖偶因意見不合而爭吵,但無損深厚的情誼。

可惜人生苦短,再完美的舞台劇,也有落幕的時刻。飛仔終於飛走了,請安息吧!我會永遠懷念你!

鄧光傑

《星島日報》副總編輯

向飛仔華致敬

我是劉達強, 一個退休超過一年的警察。我與鄭炳華先生—即我們都熟悉的飛仔華相知於八十年代初,但卻正式相識在一九八七年,在彈指二十八年間,我與華哥都保持着一份直率互敬的友誼, 而且在許多社會問題上,以至是保安這一條Beat 上,我們都會經常坦誠交換意見,但在各自的專業範疇上都會拿捏精準,因此,各自在需要保密的刑事調查工作上,和保障公眾知情權的兩個層次上,我們都問心無愧。

在華哥入住紓緩病房的一段時間,我竟然沒有勇氣走訪多年的友儕,縱使面對和處理死亡早已是我多年刑警的工作,我就是懼怕不能自持在華哥面前潸然淚下,心中真的不忍,更是錐心之痛。我還記得我向華哥發出最後一次的短訊:「華哥,我以認識您為榮!」

今天,他已騎鶴西去,就容許我用片言隻語去為亡兄故弟致哀和作出悼念。我們的相識讓我道來……

一九八四年一月的某一天,我還是港島交通一個年輕幫辦,那天早上十一時左右,多名持槍悍匪在中區行劫寶生銀行並挾持車輛向東逃走,各單位奮勇追截並在現時天后到炮台山一帶駁火逾六十發,華哥也剛巧身處劫匪逃走的路上。我還記得當時從無綫電機傳出的不單有劫匪的行蹤,更有衝鋒隊的同事叮囑切勿誤傷在火綫上的華哥。當年的悍匪槍殺了一名少女之後也逃之夭夭,不過,數天後在大坑的一次圍捕行動中全數被捕,那天就是在下第一次在現場親睹華哥身影和聽到華哥勇猛拼搏的大名。

時光荏苒,轉瞬流轉到一九八七年,我在毒品調查課C 組工作,那年的一個拘捕行動中,警方與毒犯的車輛在蒲崗村道上相撞後迅速拘捕了車上的毒犯,又在車尾行李箱檢獲大量海洛英,當時我們亦在附近拘捕另一疑犯並在他的手上檢獲到大量現金。從那一天開始,我就認識了鄭炳華先生,他到達現場的速度,可比美警察任何一個支援單位,但他不會在現場亂闖,反而總是從容的站在一旁,既不去打擾你的工作,也不會侵入封鎖線之內。

他的功力已經可以在人堆中看穿誰是案件主管,誰又是過境一遊的閒角,他亦會對案件主管耐心等待,眼神彷彿地說:「我等咗咁耐,又唔信你唔講呀?」華哥不會強人所難,睿智足可分辨出眼前案件是否告一段落( 可透露案情), 抑或偵騎四出尚在追查中( 不應透露案情)。

簡單的說,他不會只為翌日銷紙量而離棄公義,因此他在工作中與許多警務人員建立起長期真摯的友誼。他不單做了一個稱職的記者,也恰如其份地彰顯了傳媒在社會上激濁揚清的責任。華哥是我少有敬重的記者,而不是揭秘式的傳媒,在他的領導下,他的團隊也交出了許多亮麗而且有提升社會公義水平的調查報道。

許多年輕的記者也許不會相信,飛仔華並沒有在二○○四年一月五日的金鐘地鐵縱火案中,為了報道而致電予我。他尊重警方的調查,可見一斑。案件在兩天後偵破,而他在一月七日中午才來電相詢,他的第一個問題不在乎詢問案件發展和內幕消息,反而問我是否已經三天沒有休息過。我表示感謝之外,也告訴華哥我們重案組的同事不能夠停下來,因為同事又在九龍拘捕了多名另案的爆竊犯人。華哥永遠是關心朋友的記者,而傳媒和執法人員其實是可以互信互動,亦不需要對立的兩項工作。

我想華哥早已是資深的記者,也不必要出現一般案件的現場和記招,但他的不經意出現,又展示出採訪的熱情,實在是年輕記者學習的對象。我會對年輕的警察解釋尊重傳媒和採訪自由的重要,只可惜部分傳媒的立論早有立場,香港的噪音豈會停下來,而內耗亦只會持續下去。華哥是絕對可以信賴的朋友,透過研討和他的一支勁筆,加上他年輕的團隊,一些尚未有傳媒留意到的社會問題就得以曝光,本來對地區事務漠然的政治人物,自然就嗅到腥羶不能置身事外,有關的政府部門也不可能視而不見了,傳媒在社會上的公權力可見於此。可惜隨着華哥的遠去,這些正能量可能難以重現。

華哥,您我在不同的領域各自竭力工作多年,在渾濁的從前和無奈的當下,沒有怨天尤人,各有所為亦各有所不為。我們不在乎出人頭地,只是為了生活和家人,也同時為我們長大的地方付出了一份感情和敬意。今日您先我而去,弟萬般無奈,然而緣空緣滅只在一念。願您在天堂先安頓下來,再俯仰人間之苦,笑傲江湖之餘,也要繼續為香港祝福。

魂兮歸來, …… 尚饗。

華哥, 我衷心的以認識您為榮。

劉達強

痛念

八○年中到報館實習,因另有工作在身,只能當夜更,主要跑一般「書院派」認為沒甚出息的突發新聞。

初次出外採訪時,一架電單車飄至,帶領我的同事以不肖語氣介紹:《新報》「飛仔華」。

但見一名長髮及肩、身形高挑的青年跨下鐵馬、不少行家即調侃:「乜咁早到呀?」對方卻報以輕蔑的微笑。

年少出道,孤傲不羈,不少跑突發的前輩,對「飛仔華」的作風,不以為然,但翌日見他報道的獨家內容、不得不跟進追查。曾有一宗涉及娛樂圈的刑事案,編輯謔之:「好似喺床下底偷聽人講嘢!」但每當有重大突發新聞,特別涉及警方調查進展,他總叫我打電話向他「索料」。

所謂「人夾人緣」,飛仔華這個「紅褲仔」、對我這個「書院派」,放料總比別人多。如王德輝首次被綁架、的士屠夫林過雲等連串大案,令我總有一、兩個報道重點,勝過其他報館,協助我這個入行一年就要坐堂「守夜尾」的新丁站穩陣腳。當然,凡有我熟悉的內綫消息,飛仔華電話一到,也盡量相告。

身為記者,「駁料」總會追問到底。他會說:「不如你做埋我個份!」也許有人認為他說法囂張,但我的回應是「明白」。細想一下,作為報章的「特警組記者」,支取特別津貼,假如他的報道內容不比其他同行優勝,何以向上司和老闆交代?正所謂各為其主,互有底綫,就不以為忤。所以同事和行家提及飛仔華時,我總是微笑不語。

消夜相遇,飛仔華不時介紹我認識「朋友」,但跳舞「劈」酒,非我所好,沒繼續交往,他就不再介紹,也沒嫌隙。雖然我們倆先後轉工,聯絡漸疏,間或有電話調侃兩句,每逢節慶,總會送上祝願。

交淺言深、轉眼卅多年。噩耗傳來,雖云心裏早已有數,仍是一字:「痛」!

劉國華

專業精神 垂範後輩

曾經作為警察公共關係科主管,以及其後出任新聞處處長,我經常問人,為何鄭炳華先生被稱為「飛仔華」呢?有人說,他年輕時駕電單車跑新聞,風馳電掣,因而得名;更多人說,他人緣極好,尤其在警界人脈縱橫,經常爆獨家大案新聞,所以人人以「飛仔」暱稱他。

我在警隊公共關係科的日子,經常聽到高級警官說:「又係飛仔華,佢料好堅,比我仲早知。」我記得多年前,綁架案件特別多,「飛仔華」捷足先登,總是第一個記者來電查詢,但我與警隊公共關係科的同事都對他說,新聞界報道任何綁架罪案消息,都可能危害贖參的人身安全,「飛仔華」深明大義,即使掌握了重要的新聞綫索,都按下不報,直至案件可以公開為止,他處理新聞的專業手法,值得尊重。

近年他轉型,主力偵查社會新聞,屢獲香港報業公會大獎,他鍥而不捨追新聞的精神,足證新聞界具有重要的社會功能。

我近年多了機會與他接觸,大家都為公益金籌款宣傳做義工,透過他的安排,公益金捐助有緊急需要家庭的感人故事,在《頭條日報》刊登,喚起公眾的善心,提升了公益金的籌款數字。

「飛仔華」已去,但他做新聞的專業精神,參與慈善事業的熱忱,將垂範後輩,亦令我深信,好記者後繼有人。

丘李賜恩

槍杆子與筆杆子

華哥,我們一般稱他為飛仔華,我已想不起甚麼時候和他相識,三十多年了,肯定的是我做警察他做突發和特警線記者時認識,八九十年代,很多時候我們幾乎一齊到達事發現場,槍杆子與筆杆子合作無間。

九十年代初槍林彈雨日子,華哥為了採訪新聞最真一面,不惜身入險境,廣州樓圍剿悍匪幫一役,華哥穿梭於子彈中,他的大哥大電話更被警方「徵用」與外聯絡及提供重要資料供飛虎隊部署。慢慢我們又攀上管理層,處理一些比較複雜的社會問題,我們經常討論一些社會奇怪現象,華哥口頭禪「過癮喎」,亦合作發掘很多有趣和社會關注話題,很多更成為轟動一時的頭條新聞。

華哥除了協助行內及大學培訓新人外,亦警隊訓練課程中傳媒溝通技巧及如何互相配合以便各取所需提供寶貴意見。

華哥其實亦是我們不同部門同事的老朋友,他經常參加我們舉行的各式各樣活動,例如拜關帝、大食會等,其中港島衝鋒隊第三隊二十多年來的每年聚會,華哥都有報名出席,好友共聚一堂,他是唯一一位不是警察。

華哥在《星島日報》開創的警隊群英專欄中,介紹了警隊很多精英,而升官圖專欄亦是破天荒的,他的「預測」亦非常準確。

曾經和華哥商量合作寫一本香港奇案錄,他用記者角度我則用警察角度去看事件來龍去脈,但可惜……

他已無悔地走完了人生勞累及艱苦的一段,願他在天父懷中得享永生!

何明新高級警司

2014 年9 月3 日

我和華哥的玉樹印記

作為華哥的《星島日報》行動組手足,區區不但有幸和他共事六年,更有幸三度並肩前往青海玉樹大地震災區採訪,經歷不少歡樂和患難,箇中逸事令我畢生難忘。

二○一○年六月,我和華哥首度攜手踏足青海,在搭機抵達省會西寧後,沿着八百三十公里長的公路驅車前往玉樹,其間,我們和司機一起「煲煙」,有說有笑,華哥還說有機會帶老婆來看看當地高原風景,洗滌一下心靈。

可是,當途經海拔逾四千二百米的果洛州瑪多縣小住一晚後,華哥突於翌日早上感到頭暈兼呼吸困難,我二話不說取出氧氣瓶,他吸氧半小時後,終減輕了高原反應繼續行程,事後他拍拍我膊頭笑道:「細佬,做兄弟有今生無來世!」

五個月後,華哥竟無懼高原反應的煎熬,再和我遠赴青海。這一次,華哥已較適應高原氣候,日間不時興致勃勃地拿起「傻瓜機」拍照,晚膳則一口耗牛肉,一口啤酒,他笑說有肉有酒有朋友,就是「男人的浪漫」。

最後一次青海之旅在兩年前成行,我們到訪黃南藏族自治州兒童福利院時,細心的華哥拿出大批糖果,逐一派發予每名孤兒,小弟一為採訪、二為「擦鞋」,準備拿起相機拍攝,但遭華哥喝止,「呢無乜好影!」華哥,唔好意思,為了新聞自由,爆了你的派糖秘聞出來。

作為曾與華哥「出生入死」的晚輩,希望「有今生有來世」,下世有機會再做你「夥記」和「細佬」。

李建人

我認識的「飛仔華」

認識「飛仔華」十多年,每次見面時他都是那麼的開朗,即使是剛接受完大手術後還未能坐起牀時,仍然是那麼的健談。可能是大家年紀相若,一同見證了香港過去數十年的改變,也一同希望警隊和傳媒能加強合作捍衞正義,所以和他特別投緣。

「飛仔華」的專業成就眾所周知,實在毋須我在此贅言。認識他的十多年間,經常看到他對後輩提攜和教導;他對新聞行業的貢獻,連我這個行外人也清楚看見。而他在警隊上下交了無數朋友的事實,則更加說明了他做人誠懇的態度。我從沒有聽過行外行內任何人說他半點的不是;相反地,他開玩笑的則經常出現,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有一個開懷的性格。他唯一「表裏不一」的,就是「飛仔華」這個稱號:他對兒女的關心,對太太的愛護,溢於言表,堪稱典範。在醫院裏探望他時,雖然他當時的健康正面對着一個很大的挑戰,但他關注的卻是家人的未來幸福。不論怎樣去量度,極其量他只能算是一個冒牌的「飛仔」。

生命的長短,得看天意;惟生命的掌握,則要靠個人的努力。我認識的「飛仔華」,在他享有的時間裏,盡情地發揮了他要扮演的角色:記者、上司、朋友、丈夫、父親……,樣樣出色。

「飛仔華」,我對您的敬佩,就如我對您的暱稱一樣,不會因您的離去而改變。我以曾與您一起為我們的共同理想攜手合作而驕傲。願您在天國裏得到安息!

鄧厚江

給華仔的信

華仔,

去醫院看你好多次。但在知道你快要走先一步的那幾天,我不停掙扎。最後我選擇了開車在醫院兜了一個圈,沒有上去看你最後一面。因為,我想將來恒久活在我心裏的你,永遠是跳脫活潑,開懷大笑的。

記得有一次你來台北找我打波,晚飯時碰巧有一位香港出版商朋友在場。你訴說了一些工作上的小煩惱。我說:「你貴為全港銷量最高報紙《頭條日報》兼《星島日報》兩大報的總採訪主任,好勁啦!報行冇幾個人有你今日的成就啦!你的一生可以出一本好厚好厚的書了。」

你又是開懷大笑,不置可否。出版商卻雀躍的表示可行,並請求由她的出版社出版。我們認真的給書起名,《鄭炳華傳奇》《飛仔華社會實錄》《飛仔華香港奇案錄》《香港突發新聞至尊—鄭炳華》……。

華仔,

真的,你是香港新聞史上的鬼才,尤其在突發新聞這一塊。當年《成報》最輝煌時期,突發新聞最出色,因為有你。《蘋果》創刊崛起,靠突發新聞起家,又因為有你。《頭條日報》發行量冠軍,突發新聞光芒四射,依然是你。其實,跟你認識三十八年,做同事兼兄弟二十年,我至今搞不清,你那些數之不盡的大獨家是怎麼來的?你那些數之不盡的警察朋友是怎麼結識的?

華仔,

那天在醫院,記得是保安局局長黎棟國來探你的同一天。你手不靈活,拿不穩碗筷,我餵你吃了滿滿一碗飯。我說:「你胃口真好!」你開心的笑說:「因為係大佬餵嘛!」

華仔,

你一路好走,有一天,我們天國再遇,大佬好想再與你一齊做新聞,一齊創辦報紙,一齊打波及飲酒。我好想餵多你一次食飯。我鍾意見到你開心的笑。

Cheers

葉一堅

我們失去一位好友

今天,我們懷着十分沉痛的心情深切悼念鄭炳華先生。

「仁愛堂」與華哥的相識始於二○○九年,全因「仁愛堂」與《星島日報》都有著同一信念,希望集結我們的力量,協助社會上有需要幫助的一群。「仁愛堂」與《星島日報》合作的「仁間有愛應急錢計劃」就此誕生,而我們亦與華哥結下一份善緣。

當初,我們與華哥、蕭世和先生及盧永雄先生談及的只是一個簡單的概念,而整個計畫的框架、撥款機制等細節皆是華哥與「仁愛堂」一起細心策劃。計畫主要為受意外影響的家庭提供即時的經濟援助,以解燃眉之急。因此,每次遇上有需要的個案,華哥定必第一時間了解苦主的需要,安撫他們的情緒,再透過計畫提供及時援助,並主動為他們尋找其他社區支援。多年來,華哥為計劃出心出力,義行可風,其高尚的品格堪為我們之楷模。

華哥的逝世,使我們失去一位好朋友。他雖離我們而去,但他的高風亮節和對社會無私奉獻的精神,將永遠留在我們心中。

華哥,願您一路好走。

仁愛堂仝人 敬上

射住呀,兄弟!

華哥走了!是經過了與病魔一場激烈的戰鬥,不屈不撓勇敢地倒下!他展現了與生俱來強人本色,卻是無可奈何逃不出命運的厄劫!

他的離去,讓我內心充滿不甘!一個從來就勇往直前的人,為何偏偏就過不到這一關!

一九八二年,我初出茅蘆,但「飛仔華」這個名字已在行內響噹噹,能有機會在工作時碰見,得到他拍下膊頭,叫聲兄弟,交換一張名片,已經感覺十分榮幸。那時候就有一個願望,如果能得他青睞,跟他做事,就太好了。可惜,一直碰不到機會!

一九九六年,機會終於來了,在好友鄧光傑力薦下,終能如願在華哥麾下,追隨他在《蘋果日報》工作。這段日子不算長,但華哥毫不吝嗇,將自己多年的經驗及心得傾囊以授,令我非常感動,正因為他這份真誠,更令我尊敬他。

從事新聞工作,必須具有敏銳的觸覺和赤子之心。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欣賞華哥這份堅持。

若干年前,香港有食肆推行一蚊賣一隻雞,敏銳的華哥指派下屬採訪,卻被一名新紮師兄反對,理據很簡單,認為這不過是商賈搶生意的噱頭:「有乜好做?」但完全忽略了這件事已反映到時下賤物鬥窮人的無情現實,及商人絕地反擊的悲壯與無奈!

華哥遭受這位仁兄的質疑,僅以一笑置之!我反而有點不忿,但他豁達地說:「既然佢覺得個口袋咁滿,何必再塞錢入佢袋呢!」

「射住呀,兄弟!」這是華哥口頭襌,但他的一生,其實射住好多人。我有幸和他由後輩的身分而成下屬,更由下屬變成好友,再成為兄弟。

華哥,多謝你一直射住我,你是我這一生最刻骨銘心的好兄弟、最難得的良師益友。

劉韋瑋

從年少輕狂到傳媒高層

華哥比我年長幾歲,當記者時是我的師兄,見他第一個印象就是「寸」、「沙塵」,鋒芒畢露,不隱藏,也算是年少輕狂吧!

進一步的認識,令我漸漸懂他了。華哥在行業中是出名的社會罪案記者,至今名聲不墮,他的成就除了出名的拼搏和經驗老到外,也源於他的義氣及豪爽。當年,做個小記者才數百元工資,華哥深明要在行業中打出名堂,必須有警隊的人脈關係,所以經常自掏腰包交際應酬,才奠定了今天的地位,有「警隊之友」的稱號,可見成功絕對沒僥倖。

七五年,廉署打老虎,外籍總警司葛柏在英國被捕後引渡返港,是轟動一時的新聞,記者空群而出採訪,華哥騎着電單車越過押解的警方車隊,單手舉機拍攝,完成任務後仍不離去,頂住車隊讓其他行家的採訪車追上拍攝。這印象,很深刻,新聞採訪有時不是獨善其身的,人人為我,我為人人,他做到了。

有幾年的時間,也和華哥共事過,都是某報館的罪案新聞記者,俗稱「特警組」,專門跟進及發掘罪案新聞,很多時都在凌晨出動,採訪警隊的秘密搜捕工作,飛車追逐不在話下,就算飛虎隊圍剿悍匪爆發槍戰,大家都不顧安全,盡量挨近現場訪攝,有些時,更連續工作二十多小時不眠不休。當時華哥都年紀不輕了,還有這個勁兒在。

有時消息誤導,無功而還,他只會與戰友相對一笑,沒有怨言,我想這就是他對行業的一種精神吧!

人到中年,華哥也就沉穩多了,但雖身居《星島日報》採訪部高位,仍身先士卒,經常跑到最前綫採訪,年前更與同事甘受高原氣候的煎熬,三度深入青海玉樹震區送善款。

去年,得知他不幸患癌,但他也確實遇上一位好老闆,在治病期間仍獲工資,在家作彈性的工作,直到他離世。

華哥,從你少年輕狂到傳媒高層,幾十年走來,一貫的新聞傳媒事業,專誠守一。

最後,我只想說一句,華哥,留下你的傳承,一路走好!

蒙漢明

從相交到相知

認識綽號「飛仔華」的鄭炳華已有十多年,我們從未在同一個傳媒機構共事過,他初到《星島日報》,正是我離開星島之時,但大家在爭取報道突發新聞的時候開始認識,從相交到相知,大家惺惺相惜,當中既有競爭,也有互相欣賞,亦互有勝負。

我最欣賞飛仔華的拼搏精神,他那份鍥而不捨追訪新聞的韌力,是圈中數一數二。他打從紅褲子出身,曾經出任多間報館的突發新聞組主管,及後在二○○五年起當上《星島日報》及《頭條日報》總採訪主任至今,當中不少獨家新聞至今仍教令人津津樂道。在去年患病臥牀期間,他仍然心繫新聞,在病情好轉時,亦主動透過電郵或打電話「攞料」,將新聞背後的故事立體呈現於讀者面前。

猶記得去年飛仔華娶新抱,我亦有出席婚宴,他對我說,自己未有機會讀大學,如今兒子為他完成了心願,他又做新老爺,當時但見他精神不俗,我跟他相約,待他康復後,做更多好新聞,繼續馳騁於新聞界。

如今,你雖然離我們而去,但放心吧,你的那份專業而又鍥而不捨的精神,會一直留在香港的新聞行業界內,薪火相傳下去。

靳清松寫於中秋節前

向華哥致敬!

人稱「飛仔華」的華哥,將其一生徹頭徹尾貢獻給新聞界,他對新聞工作之熱誠,令我敬佩萬分。

他「追新聞」很落力、很上心。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在菲律賓人質事件發生的一周年,他在死者家屬前往菲律賓拜祭前後,一連四天,以全版和跨版篇幅,做了個《八二三慘案周年系列》報道,各有不同主題,內容豐富,資料詳盡。這系列報道奪得當年的《最佳新聞報道》冠軍。在人質事件的兩周年、三周年,他仍鍥而不捨,安排連日報道,從不同角度再探討事件,誓要為死傷者討回公道!

華哥「追新聞」,無分大小。記得有一次,他獲悉深水埗北河街一幢舊樓爆渠,便溺污物不斷流出,發出惡臭,樓下是街市,滿布食物,嚴重影響衛生,市民投訴後,政府部門仍多日沒有理會。他視察後,當天即多次催促我要立即到現場視察,作出跟進。經他連日報道,最後逼使政府趕工修渠,改善衛生。

華哥人緣甚好,為人很有義氣。他負責突發新聞,我由此認識他,至今十五年。我們成為好朋友後,我倆無所不談,由社會大事、人生道理,到個人家庭趣事,曾有數年,我差不多每兩星期就跟他見面聚舊。在我人生最低潮時,他不斷地鼓勵我,我很感激他。我們因公事結緣,最後成為莫逆之交。

華哥一生孜孜不倦的採訪新聞,追尋真相,人在病牀,心繫新聞;我探病之時,他仍就當時的新聞個案問我如何跟進,怎樣幫受害人,迸發生命的熱和光。他確實活出豐盛的人生,值得我向他致敬!

涂謹申

香港新聞史上,
一定有你這個名字

入行初期,已風聞「飛仔華」大名,知道他是行內警察綫的「大哥大」;直至《蘋果》創刊,終有機會與他共事。

「飛仔華」聲大大,未見人已聞其聲,功架足有霸氣,指揮棒一揮,突發特警組同事隨時候命,當然他經常臨場採訪,其警綫之多,令人側目。不過,他也是一個具爭議的新聞工作者,採訪手法有時不為人所苟同;但在爭取突發新聞上頭版的堅持度十足,永不言棄。

無論如何,在香港風風雨雨,是是非非的日子,「飛仔華」在新聞前綫走過四十二個寒暑,香港新聞史上,一定有這個名字───鄭炳華。

岑倚蘭

《蘋果日報》前同事

悼飛仔華—不敗突發王

八十年代中至九十年代初,在TVB 新聞部坐堂,常與飛仔交換突發消息,以便第一時間到達現場採訪,飛仔人脈廣,警方綫路特別強,TVB 新聞很多出色的突發新聞都有他的直接或間接幫助;如跑馬地成和道飛虎隊出動圍剿湖南幫悍匪,發射過百枚催淚彈,當場拘捕悍匪的畫面,令TVB 當日六點半新聞的收視達百分一百,警隊學堂事後要求提供新聞片段作教材之用。

八十年代末期,港英政府首次強逼遣返滯港越南船民。新聞處事先張揚不會安排採訪,處長並戲言,誰可拍得遣返片段就請誰吃飯。TVB 新聞部當晚出動七支採訪隊,靜候至凌晨三時左右,全程由豐力樓各據點拍攝有關部門押解二百多船民上車,並運送到啟德機場上機飛離香港的全部過程,全港獨家,全球各通訊社要問TVB 攞片,報道片段次年在紐約擊敗所有對手奪得突發項目的金獎﹗

這些突發記者一生難求的採訪背後,或多或少有飛仔的幫助。還有很多,不能盡錄。

九四年尾答應黎老闆創辦《蘋果日報》,首要任務是請人。是天意?《現代日報》結業,整隊突發組過檔《蘋果》,並招聘飛仔領軍。這份令人耳目一新的《現代日報》,投資了六千萬左右就結業,它的老闆沒想過正與成功擦身而過,亦永遠想不到十六年後,以《現代日報》形式出現的五份免費報紙在香港遍地開花。

《蘋果》是大眾化報紙,突發是主要賣點之一。飛仔和一班主管鬼主意極多,想到大量招聘薄餅店外賣電單車手做突發,用電單車爭取第一時間到現場,開創有圖有真相的局面,拍下很多極具震撼性的突發新聞圖片。創報三個月後,《蘋果》銷量每日平均三十多萬,十四個月後收支平衡,創下了業界一項紀錄。

《蘋果》回歸後日銷平均四十幾萬,奠下一定基礎。正所謂性格決定命運,不知何時《蘋果》管理文化出現變化:三分一人做嘢,三分一人唔做嘢,餘下三分一就阻住做嘢 班,似足我做過的一家大機構。

飛仔想做都唔得,○五年離開《蘋果》加盟星島報業集團,適逢老闆何生進軍免費報紙,創辦了《頭條日報》,每日發行量高達八十多萬份,盈利大增,改變了傳媒生態。其後陸續加入戰場的有施老闆的《AM730》、《經濟日報》的《晴報》和《蘋果日報》的《爽報》,連原有的《都市日報》,香港每日約有三百萬份免費報紙派送,行條橋都起碼攞到四、五份。飛仔始終是強者,離開時《蘋果》已由四十多萬跌至近三十萬,他走後( 也有很多人陸續走)《蘋果》目前已跌至日銷十六萬幾,旗下《爽報》則在出版兩年後於去年結業。

飛仔過去九年帶領他一眾突發同事繼續為《星島》和《頭條》百萬計讀者打拼。或者他自己並不知道,他本身就是香港突發新聞採訪的一本發展史﹗

辛勞一生,熱誠工作,忠於公司,樂於助人的飛仔華,最後敵不過大自然規律,得病而去,我們一班老同事都很傷感﹗然而,在我們心中,飛仔華一直是一代突發戰神,始終是不敗的突發王﹗我們會永遠懷念他。在這送別尊敬的好友的時刻,謹代表各位舊同事及好友,向華哥致最後的敬禮,同時亦向華哥的家人致最深切的慰問﹗

羅燦

新聞老兵 故事長存

八月底突然收到鄭炳華先生(華哥)逝世的消息,心裏十分難過,回想起這幾年和他交往的一些片段,悲痛中仍感到絲絲暖意。

四年前我和同事籌劃《獨家新聞解碼》一書,當時同事走訪華哥,聽他娓娓道來記者如何藏身貨車拍出走私魚的獨家照片,及《星島日報》如何獨家披露徐步高殺警案的內情,報道為華哥的團隊贏得報業公會新聞獎項。他在書中撰文,謙稱「突發記者七分靠打拼,三分靠運氣」。我覺得他們的傑出表現,除了打拼和運氣,還有機智和功力。

華哥的採訪經歷豐富,朋友遍天下,是新聞界的一位奇才。他很樂意和別人分享採訪故事,在《獨家》一書出版後,他提出大家再合作,出書講述更多新聞經歷。可惜大家各自忙碌,未及將構想付諸實行。

大約兩年前,華哥應邀來中大給同學講述突發新聞的演變,他又在新聞教育基金舉辦的暑期中學生日營中,和同學分享新聞經歷感想。他平易近人,健談風趣,故事不斷,精采的記者生涯令人神往。

去年我們編輯新書《一人又一故事》,華哥在書中寫了「採訪廣州樓後記」,圖文並茂憶述當年的過程,令讀者看得津津有味。我們帶了這本剛出版的書去醫院送給華哥,當時他剛動完手術,精神尚算不錯,還笑說要在康復後「再戰江湖」。

我自己也當過幾年編輯記者,大家對這個行業有感情,和華哥交往更有「交淺言深」之感。前輩陸鏗先生曾說「做記者就是交朋友」,華哥在廣交朋友之餘,更愛好「做記者就是說故事」。

華哥畢生全情投入新聞界,敬業樂業,大力提拔後進,對新聞行業有貢獻。他是新聞老兵,「突發天王」,其拼搏精神和精采故事長存。我們永遠懷念他!

蘇鑰機

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

我們的指揮官

擅長處理特警新聞的華哥,負責為《星島日報》開創「警隊群英」一欄,實屬不二之選。我有幸獲得華哥賞識,三度共事,現職於華哥帶領的行動組,隨他採訪多位警司級、處長級警官,親眼見證他們「交手」,與有榮焉。華哥對警隊的歷史、架構,甚至鮮為人知的內部消息,一一瞭如指掌,真會以為他也是一位「資深警官」。

華哥多年來與警隊中人保持友好關係,到底他的網絡有多龐大?有幾次跟隨華哥到警察總部餐廳飲下午茶,四方八面都有相熟警官跟他打招呼,坐下來後,也有熱情警官上前攀談,猶如置身自己公司,不少警官更是波友。

若致電警官查問案情,他總教我「撻朵」,「話飛仔華叫妳打嚟」,過程會變得前所未有的順利;如遇其他疑問,華哥又會翻閱手機聯絡人名單,為我介紹各行各業「專家」排解疑難,他的網絡就如多啦A夢的「百寶袋」。

華哥的靈活交際手腕,與多位警官建立彼此信任,並非一般人所能及。我確曾見證有警官為所破獲案件,在召開記者會前,向華哥請教,他雖獲得第一手消息,卻不會為爆獨家新聞而「搶閘」報道,反而對負責警官提點有加,值得敬重。

「做記者不能懶惰,要努力跑好特警綫,擴闊人際網絡!」華哥是勤奮之人,亦常苦口婆心勸我努力工作。他每在採訪前,都會做足準備,有系統地整理資料,即使事前一晚工作至夜深,翌日仍能提早抵達,精神抖擻。

留醫期間,他仍擔心我們沒有故仔「交貨」,總會構思多個題目,分給組員跟進,不論清晨或深夜,都有可能收到他的訊息,我們更在醫院飯堂開工作會議,他對新聞行業的熱忱,實在令人佩服。新聞以外,華哥也愛幫助弱勢,透過文字,為不幸的家庭略盡綿力,他常說:「不要當是工作,可以幫助別人,是福氣來的。」

最後一次與華哥對話,他問我下一世還會再當記者嗎?我答:「會,要再跟你學嘢!」他即展露微笑,看着我們離去,他希望我們祝他一路好走。

華哥,您永遠是我們的指揮官,行動四人組會為您的精神延續下去,不用掛念,願您安息!

譚皚璧

與飛仔華走過的日子

鄭炳華先生,人稱「飛仔華」,我入行不久便認識這個傳媒界的傳奇人物。

專跑突發及警隊新聞的華哥,爆獨家料是常識吧!最經典是九二年底,飛虎隊在荃灣中心廣州樓剿匪爆發槍戰,但槍戰還未爆發,他已經在場採訪。

九五年華哥加盟《蘋果日報》,負責籌組一個行內前所有未的百人突發組,並增設「行動組」,專攻罪案調查報道,運用警隊的查案手法和處理情報技巧來採訪。令人難忘是,每天上班總聽到華哥大叫「Action Squad開會」。

突發新聞方面,他模仿警隊分區分咇巡邏,並使用無線電通訊,指揮龐大的外勤採訪隊,又教前線記者使用警察常用的簡略語和代號,讓大家長話短說方便溝通。華哥自己的代號就是「Blue Bird」。

九七年另一報章的出現,對華哥來說是一大挑戰。他的團隊被挖走一半,必須盡快填補真空,確保突發組不被癱瘓。但接着他又受到下屬涉賄案拖累而被公司閒置。別人以為飛仔華玩完了,但他從沒鬆懈,繼續積極挖掘新聞材料。

○五年華哥轉投《星島日報》,善用有限資源,做最多新聞,繼續爆獨家新聞,贏了十多個新聞獎項,包括報業公會最高榮譽的金獎,也給他拿了。去年,他病重入院,還不斷處理手頭的新聞材料,甚至在醫院開工作會議;電療期間,仍安排老友爆料,讓我跟進報道。

飛仔華真的有打不死精神,當記者四十年,永遠跑在最前。華哥終於走了,走得很安詳,臨終時頭腦很清醒,有徒弟問他「有甚麼說話要同我哋講?」他就說了四個字──「飲水思源」,願大家共勉之。

不肖徒李思華泣別

採訪廣州樓後記

鄭 炳 華

一旦性命不保,就算拍到再獨家的照片,自己也沒機會看到。

突發記者工作衝鋒陷陣,更要懂得「執生」顧及安全,否則沒了性命,採訪到再好的新聞,自己也沒機會看到。

初入行時候,經常聽行家前輩講採訪1967 年暴動經歷,如何見警方以木彈槍及催淚彈鎮壓暴徒,記者跟在防暴警察後受「保護」,惟警方防綫被衝散,場面「立立亂」,記者就要學懂「執生」,切勿為了採訪置安全於不顧,否則吃虧的便是自己。

跑突發「特警綫」多年的我,經歷過不少扣人心弦的驚險場面,而最令我難忘的乃採訪1992 年飛虎隊在荃灣中心剿匪行動;警匪駁火逾六十槍,悍匪居高臨下向地面警察投擲手榴彈,我與多名探員處身現場,手榴彈就在我們不足三十米前爆炸,大家被嚇得三魂沒了七魄,情況非常危急,我被逼放棄拍攝精采照片的機會,與探員齊「執生」撤退逃命。

八十年代中至九十年代初,械劫案頻生,「省港旗兵」擁強大火力槍械,四出打劫做案,警匪槍戰時有發生。在這「槍林彈雨」的日子,突發記者不愁沒大新聞採訪,當其時我於《成報》任突發,跑特警綫的記者,每天「有開工、沒收工」,連朋友約會也不敢答應,因不知下一分鐘會身在何處工作。所謂特警綫記者(行內俗稱特警),乃專挖警方追查的重大案件,爭取更多獨家及內幕資料,故特警要廣結警隊中人,打通人脈關係,建立交情,免得有事才找人臨急抱佛腳。這工作說來簡單,但要結識他人而獲得對方信任,絕非易事。

取文自《一人又一故事——新聞人再訴心聲》

飛虎隊衝入廣州樓,為匡扶正義,隨時面對悍匪的反擊。

廣州樓一役﹐綽號「草蜢仔」( 黃衣者) 的狙擊手﹐於第二輪進攻時趕到現場加入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