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進行創作,通常有自己一套常用工具與習慣,年紀輕輕的何博欣卻從小愛新挑戰,自美國修畢藝術課程後,更受到老師的自由風啟發,每每以不同工具與方式創作,將每一次創作當成實驗。如果要形容她的風格,或許就是一種不受傳統約束的「反叛」。

  何博欣(Vivian)早前獲雲峰畫苑邀請,到饒宗頤文化館教授「從工具開始」工作坊,讓學員嘗試以新穎的方式繪畫。在工作坊上,看她運用碳筆及擦膠做另類速寫,以燒過的樹枝為筆,繪出淡淡色彩,又把樹枝縛於筆上,感受控制與距離,甚至乎出動手指畫畫,各種奇趣的繪畫工具,令人更體會到藝術創作的多種可能性。

  在Vivian眼中,油畫、水彩、水墨固然是創作工具,但我們兒時常用的粉彩、蠟筆、廣告彩以至粉筆,一樣可創作出打動人心的作品。她認為藝術品可以分平面與立體,卻不應以工具來分類,甚至分高低。以其畫作《瀑布》為例,便用上了粉筆、碳筆等不同顏料,且畫在學校用作壁報底紙的薄紙之上。「我們小學上美術課總是用蠟筆、粉彩,中學時就用廣告彩,偏偏長大成人後鮮會用上,予人感覺好像次一級的,令我特別想挑戰。」

  Vivian身體裏就是有種反叛基因。她從小愛畫畫,初中時奪得全級素描第一名,但因覺得美術老師欠缺創意,竟出言挑戰,被老師視為麻煩分子,加上聽說美術科有很多沉悶刻板的功課,令她中三選科時放棄了美術。直到大學選科,她看見修讀美術的同學在藝術創作方面水平甚高,心生羨慕,於是決定好好修讀藝術,別把天分埋沒下去。

  在美國衞斯理大學的日子,對Vivian有許多啟發,例如老師請同學在堂上畫畫,竟然有人放棄畫布,在地磚上畫起畫來;縱然身處異地,老師仍鼓勵她跨越界限,將水墨融入西洋畫中。遠赴日本及意大利交流期間,也令她擴闊了眼界,感受到藝術的無邊無限。「以前畫畫,老師總是愛教綑邊,人人都忙於找尋那條邊。其實那條邊有那麼重要嗎?沒有邊界不可以嗎?」

  她視藝術創作為實驗,每次都有新嘗試,「畫水彩我會想到用風筒來吹,看看未乾透的水彩彈得多遠,然後又再加點幻想繼續畫下去。」回港以後,她從美國的「脫褲子搭地鐵日」取經,曾舉辦好幾次「素描搭地鐵快閃活動」,相約三十至六十位網民,一起走進地鐵車廂,一起畫着車廂的乘客。「是很好玩的,因為你不知道你畫的人何時要下車,要與時間競賽,又突破了素描就是在郊外畫風景的慣例,可惜後來被警察勸阻,唯有停辦。」

  選擇創作題材方面,Vivian同樣不會為自己設限,曾經畫過死魚探討生命,近日則愛上描繪大都市小人物,例如長者、露宿者。她坦言有藝壇前輩提點,該避開不吉利的題材,多以開心的事入畫,才能引人垂青,但她相信唯有以自己心動的題材創作,作品才能感染他人。「有時會照着一位攝影師朋友的街頭寫照畫畫,一次我畫了一名露宿者,有朋友很喜歡,後來他在蘭桂坊找到畫中人,還帶我去跟他傾偈,感受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