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月一(黃子翔),吸吮上世紀九十年代廣東歌的奶水成長,及後受外國另類音樂熏陶,近年回溯華語音樂。現於報章撰寫樂評,發現音樂汪洋浩瀚、個人才疏學淺。網誌:watermoonone.blogspot.com。

  世界盃決賽將於周日(七月十五日)上演,不論是資深球迷還是忽然球迷,你支持法國還是克羅地亞捧盃?

  樂迷當然也可以是球迷,欣賞球賽時就更有趣了,因為看出了球技腳法之外的事情。今屆世界盃期間,筆者的社交網絡上,就不乏「Krautrock」(德國)輸了給「K-pop」(韓國)、「Brit-pop」(英格蘭)大戰「Swedish-pop」(瑞典)之類說法,似乎除了兩軍在綠茵球場比併,還是兩國的音樂交鋒,觀眾即樂迷也憑「波」寄意的表達了音樂口味,兩雄相遇,互不相讓,亦夠看頭。若問到底是支持球隊還是支持音樂?其實情意結這回事,交叉感染,哪一個才是愛屋及烏,早已分不開了,樂迷眼中的世界盃各隊晉級圖,不僅是世界足球群雄割據的版圖,還是一幅世界音樂圖騰。

  就此角度,對筆者而言,大部分最愛的音樂類型,其所屬的國家足球隊,都出線了世界盃十六強,認真厲害,值得引以驕傲,最可惜的是「Krautrock」(德國)分組賽出局,無緣更上一層樓,德軍衞冕失敗,當然叫德國迷/德國搖滾迷惋惜不已。想當年,Can、Neu!等Krautrock樂團,實在陪伴了我許多美好時光,也難忘電音教父Kraftwerk二〇〇八年首度來港,那場在亞洲國際博覽館的痛快演出。另一隊較早出局卻叫人眼前一亮的,是踢出小國意志、一夜間成為「網紅」的冰島,是啊,出產了冰島精靈Bjork、後搖勁旅Sigur Rós、今年離世電影配樂巨匠Jóhann Jóhannsson的冰島,實在是人傑地靈,憑足球再次給世界帶來驚艷,有何稀奇?

  另一隊較早出局的愛隊/愛樂,是十六強止步的日本。「藍武士」今屆世界盃將士用命,表現耀眼,對後來連巴西都贏得過的比利時一仗,亦一度進球領先,最後輸波,許多球迷高呼雖敗不辱。講到日本音樂,比起更加流行的J-pop,筆者更愛J-indie和日本電子音樂,澀谷系音樂其中一個代表人物小山田圭吾,從Flipper's Guitar到Cornelius都追隨,另一隊最愛的是澀谷系名團、曾我部惠一領軍的Sunny Day Service,他們二〇〇八年重組復出,其後一直有新碟推出,包括去年出版的《Popcorn Ballads》。還有已撰文寫過不知多少遍的坂本龍一及YMO……好了好了,我承認是有東洋文化情意結,除非戰事發展,是「J-pop」(日本)遇上「Brit-pop」(英格蘭),情感比併就難分高下,否則但凡日本隊的賽事,我很難捧對家。

  也得講講法國。比起更資深球迷的柏天尼時代,施丹才是筆者的法國隊英雄,除了其行雲流水的細緻腳法,他的頭槌也備受談論,包括一九九八年兩度以頭槌建功,助法國擊敗巴西捧走世界盃,還有二〇〇六年那屆決賽,他施鐵頭功撞向意大利後衞馬特拉斯胸口「領紅」被逐。今屆世界盃,法國率先殺入決賽,但正如筆者欣賞法國音樂一樣,幾乎停留在著名電子樂團Air的《The Virgin Suicides》OST、《Moon Safari》、《10 000 Hz Legend》等動聽專輯的那個年代(笑),也只迷戀施丹式法國足球,情感早已一去不返了。

  跟許多球迷/樂迷一樣,對英格蘭的情意結,是濃情化不開,不僅因為生於英屬香港年代,還以Brit-pop、英超陪伴成長,如斯背景,足球如是音樂如是,很難不支持英格蘭。筆者的英格蘭黃金時代,在足球上,是屬於碧咸、史高斯、奧雲等人的;在音樂上,是屬於Suede、Radiohead、Oasis、Blur等樂團的,他們的Brit-pop不僅伴隨成長,更是聽足一輩子的音樂流派,還有Joy Division等的Post Punk、Ride等的Shoegaze、New Order等的英式電音、Massive Attack等的Trip-hop,以及Toy等年輕樂團……好聲音陸續有來,教我如何不愛England?

  季軍戰,你問筆者支持比利時還是英格蘭?你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