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天,正是外遊的好時節。不但今人,古人也喜歡在閒適的日子出遊,不然怎會有陶淵明「久在樊籠裏,復得返自然」的感慨呢?

柏林舊國家美術館(Alte Nationalgalerie)正在舉辦一場名為《漫遊癖》(《Wanderlust》)的展覽,展出Caspar David Friedrich、Gustave Courbet和Auguste Renoir等知名畫家的作品。風格多樣,有古典主義,也有印象派,卻共享一個鮮明主題:漫遊。

漫遊的情境多樣,有時是一家大細在某個明媚的早晨出門踏青賞景,有時是孤身一人上路,為了遠方的故鄉或別處的夢想。今次展出的Auguste Renoir畫作《通往草叢的小徑》屬於前者,而Caspar David Friedrich筆下經典的漫遊者形象,則顯然身處孤獨的、自省的狀態裏。

故此,Renoir筆調明快,畫中主角與周遭風景親密,暗示人與自然的友好往來。而Friedrich那幅經典的《霧海漫遊者》中,主角背對觀眾,站在高處,俯瞰眼前一片霧海迷濛,頗有寥落甚至哀傷的意緒。唐代名詩人杜甫說「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足見人的情緒與心境不同,眼前所見的風景也必跟着換上或歡愉或淒淒的樣貌呢。

展廳中所見,大半畫作中都有人,清楚交代漫遊的主角,並藉由畫中人的目光,觀看不同季節的風景。有些漫遊的人正跋涉在路上,在陡峭的山間行走,或是落滿雪的小徑上踽踽獨行,另一些人則走累了,停下來歇腳,或與路上遇見的陌生人攀談,或背對觀者,低首沉默,兀自想心事。將這些描摹漫遊的不同樣態的畫作鋪排陳列在同一個展廳中,觀眾行過一遭,也宛若跟隨畫中人經歷了一番曲折苦樂,懷想過往,應能喚起不少甜蜜或憂傷的心事。

文:李夢 圖:柏林舊國家美術館

李夢,女,雙子座,神經大條,不可救藥的美食與古典音樂愛好者。大眾傳播及藝術史雙碩士,專欄及藝評文章散見於北京、香港和多倫多等地報刊及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