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堅尼地道兩旁綠樹林蔭,在繁忙的城市裏,難得清靜。就在這一片寧謐中,曾經有一位學貫中西的大學問家在此居住講學,慕名而至的人士絡繹不絕,是香港文化史上重要卻被遺忘的一頁。他就是已故國學大師南懷瑾先生。

  中國近代文化界三位國寶級的國學大師季羨林、饒宗頤和南懷瑾先後仙逝,令人惋惜不已,除了曾在公開場合一睹饒老風采,余生也晚,無緣得見另外兩位大師,更遑論跟隨學習,是一大憾事。南老的著作中,筆者只讀過有關《易經》和參禪方面的文章,只懂皮毛,不敢評論,只覺南老文筆深入淺出,將虛無抽象之說解釋透徹而不失趣味。三位大師中,饒老與香港淵源最深;南老曾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在港居住十多年,授徒講學,直至南老離開香港定居內地,位於堅尼地道三十六號B的寓所,是中外各方有緣人聚集聽道的地方。南老著作甚豐,弟子滿門,但為人低調,多次婉拒大學頒贈榮譽博士,因此一般人對南老認識不深,更不知道他與香港曾經有這麼一段密切關係。

  近日多位曾經追隨南老學習的弟子和支持者倡議成立「南懷瑾國際文化中心」,地點就在南老舊居附近。這些弟子包括不少學者、教授與專業人士,其中香港民政事務局前副局長許曉暉原來與南老淵源不淺,早在大學時代拜讀南老著作,神交已久,後來終於有機會到太湖學堂聽學。許女士表示,南老不僅是儒釋道、文史哲,甚至是武術的集大成者,早在上世紀六十、七十年代已提倡東西學術交流。曾經提出「學習型組織」、現代管理學經典《第五修煉》的作者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教授彼得.聖吉(Peter Senge)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就在香港拜會南老,研究如何將東方文化融入西方管理學,後來結集成書,是一段廣為人知的東西文化、哲學與管理學「碰撞」的佳話。

  「南老師對促進東西文化交流功不可沒,而且機緣巧合居港多年,留下不少故事,難能可貴,所以我們希望建立一個國際文化中心,不僅是紀念南老師的事迹,更重要是弘揚他的學說,並結合各地文化機構,促進香港成為國際文化中心的地位。」

  構思中的國際文化中心除了介紹中西文化,並會應用AR和VR最新科技提供虛擬體驗,開辦中西哲學及正念(Mindfulness)減壓課程。同時設立社企茶室咖啡廳,以茶道及自我修行向大眾推廣雅致的文化生活。構思頗有心思,超越一般名人紀念館只擺放文物的沉悶框架。

  在許多支持者中,赫然發現近年熱心投入青年事務的劉鳴煒的名字。莫非年紀輕輕的他也是南老的學生?「我不是南老的學生,不過我覺得南老的學說與見解對今日的年輕人有正面的啟發,我們可以從中學習如何平衡和減壓。如果香港能夠在一座具有歷史價值的建築物內建立一所國際文化中心,對香港一定是一件大好事。」

  香港雖彈丸之地,但地理位置優越,加上歷史因素,過去百年,聚集了不少偉大的學者、文人和藝術家,像早期香港大學中文系的許地山教授、中文大學藝術系的丁衍庸教授,不僅是出色的文學家、藝術家,更是教育家,對香港的教育和文化發展功不可沒。可惜除了饒宗頤教授外,通過有系統、具規模的場地去紀念先賢、弘揚學術的案例實在寥寥可數。近年政府沉醉於通過西九提昇香港成為國際藝術文化中心的宏圖大計,然而,欠缺文化底蘊的話,一切只會顯得薄弱膚淺;藝術拍賣、博覽會的商業成功也只是數字遊戲。正如南懷瑾文教基金會用作口號的兩句話:「功勳富貴原餘事,濟世利他重實行」,希望政府能夠「重實行」,支持「南懷瑾國際文化中心」項目,讓我們在這一片愈見喧嘩的土地享受到一刻的寧謐安詳。

文:蘇媛 圖:南懷瑾文教基金會

蘇媛,一位業餘藝術愛好者,早年留學英國倫敦,學習東方文化和中國藝術,曾參與藝術拍賣、展覽和出版等工作,研究範圍以玉器和近現代中國書畫為主,經常出沒香港和內地的拍賣會與畫廊,遊走於藝術和商業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