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和北韓領導人的歷史性握手和簽署聯合聲明,為朝鮮半島和平之路認定了方向,鋪設了基礎。然而,鑑於美朝都有不遵守協議的歷史,今次會面亦未定出去核的具體方案,要落實半島真正無核化,雙方還要繼續進行複雜博弈,和平之路並不平坦。

  根據美國總統特朗普和北韓領袖金正恩簽署的聯合聲明,特朗普向北韓提供安全保證,金正恩則確認致力朝鮮半島完全無核化。特朗普在兩人會晤後補充,美國將停止與南韓進行半島軍事演習。

  換言之,美國不尋求「利比亞模式」推翻北韓政權,朝鮮半島得以掃除一個破壞和平穩定的因素。雙方的良性互動,有助逐步推進半島無核化,為東北亞以至全球消除重大的核戰威脅。

  雙方今次歷史性會面,都達到各自目的。對金正恩來說,有中國改革開放的珠玉在前,他需要大力發展經濟改善民生,要北韓百姓追近南韓社會的生活水平,政權才能夠穩固,而要成功達到目標,就需要一個和平的環境,以及美國取消制裁及保證其安全。

  至於特朗普,成功創造美朝峰會的歷史,做到歷任美國總統都做不到的事,有助提升他的威望和地位。

  美朝起步 脗合華方案

  中國今次雖然沒有參與簽署協議,但是局勢發展充滿其手影。中國向來大力推動半島無核化,如果北韓得以和平發展經濟,消除東北亞的戰爭陰霾,有助中國擴大在區內的影響力,經濟上也有近水樓台之利。實際上,現階段美朝「新關係」的起步,正脗合中國早前提出的初階方案,即北韓停止核試,美韓停止聯合軍演。

  不過,要美朝關係進階,聯合聲明對很多關鍵問題仍未提供確實答案。在無核化問題上,金正恩承諾了終極目標,但是落實過程就欠奉。美國早前提出要北韓承諾「完全、可驗證且不可逆轉的無核化」,北韓是否全盤接受?如何驗證?未見具體協議。

  北韓方面希望以無核化來換取美國取消制裁,但聯合聲明完全沒有觸及停止制裁的措施。雖然特朗普在簽署聲明後附加停止美韓軍演的承諾,然而目前駐在南韓的三萬多美軍會否撤走,部署對準北韓的薩德反導彈系統是否拆除,仍未確定。

  至於就六十年前開打的韓戰達成終戰協議,為這場中美和南北韓的戰爭正式劃上休止符,聯合聲明也沒有交代進程。

  這一連串複雜問題,難望單憑兩人一次峰會就全面解決,至少雙方今次開了一個好頭,以後還須分階段推進,當中將涉及微妙的多方博弈。

  須尋互利 免再三反覆

  在半島無核化問題上,美國和北韓曾經先後在一九九四及二〇〇五年達成協議,但是很快就撕毀,雙方互指對方不守承諾。

  今次北韓在特金會前,在外國記者應邀見證下摧毀豐溪里核爆試驗場,另又拆除龜城導彈試射台,來展示誠意。不過,外界並不知道北韓有甚麼秘密核設施,正如當年北韓容許國際原子能機構代表局部檢查其核設施,其實秘密另闢核武研發蹊徑,在與美國鬧翻後即逐步升級展示其「核威力」。

  至於美國對北韓的態度,政府內部一向有鷹鴿兩派之分,當年美朝協議由美國提供兩個輕水式核子反應堆,換取北韓拆除延邊核電廠,在過渡期間會向北韓輸送石油,但是美國國內鷹派一直拖延付運,結果美朝鬧翻。到今天的特朗普政府,鷹鴿之爭更加明顯,特朗普又撕毀伊朗核協議,更令人擔心事態續有反覆。

  美朝雙方都視對手非「善男信女」,各抱戒心,留有一手,要透過互動改善關係,需要增加互信,並且尋求能夠達成互利雙贏的安排,不至重演以往協議旋即遭受破壞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