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森洋史《Laughing Quietly to Myself》展場走了一圈,怎麼不叫人會心微笑?看仔細一點,三幅向美國普普藝術大師Andy Warhol《金寶湯罐頭》系列致敬的畫作,有彩蛋啊,《勇者鬥惡龍》史萊姆、《孖寶兄弟》的蘑菇,還有出前一丁,都是「泡湯」材料!出前一丁和蘑菇,與罐頭湯不是很夾嗎?「雖然Made in Japan,但全世界都認得出來,成了共通文化。」森洋史說時,一派對日本文化引以自豪的表情。

  除了金寶湯「If There was Impossible Campbell's Soup Cans...」系列,《Untitled 2》米奇老鼠旁邊有一枚《俄羅斯方塊》積木下降,米奇老鼠也以俄羅斯方塊砌成;以達文西名畫《蒙羅麗莎》為原型的《Mona Lisa》,換上日漫女角的臉孔,看來眼熟,她是誰?「《莎拉物語》(《A Little Princess Sara》)的莎拉。」這位莎拉公主,在他的創作中,好像分別向Roy Lichtenstein和莫奈致敬的「Lichtenstein×J-pop」銀鏡系列和《Woman with a Parasol》等等,反覆出現,這個銀鏡系列一字排開掛在畫廊一幅牆上,簡直就像看連環圖一樣。

  森洋史最新個人展覽《Laughing Quietly to Myself》,展出十九幅作品,成就一幕幕風格獨一無二、風趣幽默的二次創作風景,場內有大量彩蛋,考考觀眾對現、當代藝術,以及日本流行文化、動漫文化有幾熟悉。

  現年四十歲的森洋史,一直以來憑藉個人經驗進行創作,早年以當時繁華平安的日本為背景,二〇一一年日本三一一地震,帶來大量傷亡,包括他的親戚和朋友,生與死等人生必須面對的事情,給他深刻反思,遂引起他對宗教性的創作興趣,後來在二〇一五年洛杉磯展出的一系列新作,便把日本動漫和流行文化,跟文藝復興時期一些標誌性宗教人物,融合一起,讓經典西方藝術和日本「琳派」融貫起來,成就一種創新風格。

  他最初還擔心不被西方觀眾接受,甚至怕冒犯他們惹來反感,但這些充滿幽默感的二次創作,最後得到當地許多觀眾垂青。他覺得,他的宗教類作品,對當地人有如清風吹爽,場內甚至來了不少懂得戲仿的創作人,均對他的作品感興趣,加上他留意到鄰近展覽展出關於美國普普藝術家的作品,好像Andy Warhol、Roy Lichtenstein等等,「他們都是超級巨星,我當然非常欣賞他們的創作。」為表敬意,他激起了對他們作品進行戲仿,於是有了「If There was Impossible Campbell's Soup Cans...」和「Lichtenstein×J-pop」兩個系列作品,都在這場展覽帶給本地觀眾。

  欣賞森洋史的作品,不能不提他採用的科技和作畫技術,包括噴漆、絲網印刷等等,通過電腦程式將塑膠彩顏料打印在木板上,顏料反覆堆疊,成了無數猶如紙皮石般小正方形畫面,得近距離才看得見,但遠觀的話,卻帶來猶如3D、雷射閃卡的效果,對觀眾無疑是視覺衝擊。又例如「銀鏡」系列,也以汽車噴漆的方法,在畫面上漆了一層銀亮的光華。原來森洋史曾兼職當過汽車噴漆員,他以「有趣」、「好玩」來形容這份工作,想不到為他敞開了近年創作一大方向。

  雖然以大量日本動漫、電玩元素糅雜創作,森洋史笑說不是Otaku(御宅族),沒有特別喜歡哪位動漫作者,只稱《莎拉物語》的莎拉很適合他的創作,日本動漫、電玩等元素對他也是很好的表現手法,而這類創作風格、由日本著名藝術家村上隆提出的Superflat(超扁平),昂然躋身國際藝術界,森洋史不諱言超扁平已得到確立,但認為日本本土較愛寫實主義,對Superflat等作品不甚關注,那些藝術家只有進入外國藝術市場才有機會發展,「事實上村上隆的作品在日本也不算好賣。」森洋史盼以現代的Superflat、古代的琳派,還有個人創意,互相結合,在藝術界佔一席位。

  他的創作在香港、台灣、韓國、美國等較受歡迎,香港觀眾便對他鍾愛有加,好像他在今年三月《Art Central》展出另外三幅金寶湯作品,連同三幅「銀鏡」系列畫作,均悉數賣出,這次《Laughing Quietly to Myself》甫開幕也立即報捷,截稿前兩幅金寶湯和《Mona Lisa》亦已售出。「有機會也想繼續往外闖。」所到之處,手到拿來,都是素材,不知屆時森洋史又會怎樣就地取材,跟日本文化二次創作?

文:黃子翔 圖:褚樂琪、黃子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