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柳絮濛濛的時候,一個標準的文藝青年除了戴上口罩外,大概總會想起《紅樓夢》里史湘雲她們填的柳絮詞。其中薛寶釵調寄臨江仙的那首,里面有幾句為“韶華休笑本無根,好風頻借力,送我上青雲”,捧林派向來拿它批評薛寶釵一心往上爬。怎麼說呢,我倒不反對人有一個目標,但是蘅蕪居士到底有不“究竟”之處。無根輕狂的柳絮,或許能借風力上青雲,但風息之時,終究還是要跌落塵埃。

上周四,大連市委原常委、常務副市長袁克力被宣布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這是繼曹愛華之後,大連又一任常務副市長落馬。曹愛華2010年由共青團遼寧省委書記調任大連,她的問題包括在大連當地受賄,也有在遼寧賄選大案中受賄。

相比之下,袁克力更像是大連“本土政治精英”。媒體普遍認為,他和去年落馬的大連廣播電視台台長兼市委宣傳部副部長王衛,有著密切關系。在擔任市委宣傳部部長時,袁克力曾是王衛的領導。

縱觀袁克力的履曆,普蘭店應該是他的發跡之地,他在這里做到了市委書記,第一次當一把手。巧合的是,在他落馬之前,普蘭店先後有紀委書記葛軍、組織部副部長王德良落馬,其中葛軍與袁克力在多個地方交替任職過。

研究一下大連市紀委公布的落馬信息就會發現,市級干部落馬前後,其此前任職過的地方總會有一些異動。這很難都解釋為巧合。比如也是幾天前,大連市國資委原黨委書記、主任易軍落馬。去年就曾有大連市國資委黨委委員、副主任陳吉彥落馬。2015年,曾任大連高新技術產業園區黨工委書記、管委會主任多年的欒慶偉,在撫順市長任上落馬。僅僅5天後,他多年的老部下,高新區管委會副主任陳景輝就應聲倒地。

這樣的情況至少還包括大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長、黨組書記蔡有彬。他的前半生都是在瓦房店度過的,最後當到了瓦房店市長。與他同屬“瓦房店精英”的原副書記薑鐵全,也在不久前被雙開。在這方面比較典型的是長海縣,自原縣長陳廣胤被撤職後,這個因神奇的獐子島海參而出名的海島縣就沒消停,常務副縣長張俊之、副縣長張俊(是的,你沒看錯,這是兩個人)、政協主席李春水先後落馬。

袁克力落馬後,媒體一再提起大連市委曾經多次強調“肅清薄熙來流毒”。其中僅去年7月份,大連市委市政府就曾在8天內9次表態“徹底肅清薄熙來王瑉流毒。”流毒有哪些表現形式呢?我想一部分表現為思想路線上,另一部分則表現在組織人事上吧。

袁克力的落馬,除了涉及王衛外,是不是也有“清除流毒”的含義呢?這有待權威部門證實,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對於淨化大連政治生態無疑有著正面意義。從前文的分析中,我們能看出什麼呢?這些人的落馬不是點狀偶發的,而是“一團團逐對成球”,帶有明顯的鏈條式特征。在袁克力被查的十幾天前,大連市召開了全市領導干部警示教育大會。會上市委書記譚作鈞強調,要“持續淨化和修複政治生態”。對於一些領導干部的腐敗,如果僅僅摘除個體,不循其“腐敗軌跡”進行深入整治,就難言政治生態的整體向好。這已經是被一再證明的了。

人們常說遼寧是東三省的龍頭,而大連則是遼寧的龍頭。大連之於遼寧,特別像青島之於山東。這兩個“相愛相殺”的城市經濟總量曾長期你追我趕難分伯仲,但從2014年左右開始,大連比青島落後的差距,一下子從300多億拉大到了千億以上,去年已經達到近四千億。這其中原因複雜,在東北地區工業結構、營商環境有待改善的大氣候下,身為開放前沿的大連也難獨善其身。三年不鳴一鳴驚人,奮起直追是大連人的唯一選擇,而修複政治生態則無疑是“第一推動力”。

來源:團結湖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