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可以與生活息息相關,即將舉行的《第二十九屆澳門藝術節》便打破舊有框架,以「根源」為主題,帶來一系列題材切身的本土及海外劇目,帶領觀眾進行一場尋根溯源之旅。

  去年《澳門藝術節》以「異托邦」為主題,今年則為「根源」,並細分為七個類別,切入點更切身和實在,讓觀眾從二十六個題材多樣化的節目中,挑選個人喜好的劇目,也從藝術追溯生活的泉源,思考人生哲學。澳門文化局局長穆欣欣認為,藝術源於生活,好的藝術作品要夠貼地,因此本屆藝術節多項節目均選材自日常生活,富共鳴感。其中一個亮點是德國弗洛茲劇團的合家歡節目《生命無限好》,全球巡演逾一百場,是次為亞洲首演。「九十分鐘的演出,運用令人笑中帶淚的幽默方式,重現生命中不同階段的插曲,喚醒有關生命的記憶味蕾。」

  穆欣欣續指,今屆節目主要來自十一個地區,「增加亞洲節目的比重,因為近年亞洲在表演藝術上有很大的突破,在突破傳統形式的同時,凸顯東方和西方的對話等鮮明特色。」其中一大焦點為台灣著名的「雲門2」舞團,帶來《十三聲》舞劇,從上世紀六十年代傳奇說書人的故事擷取靈感,配合新媒體技術,創作出炫目又奇幻的視效。另一矚目之選是南韓的梯子肢體實驗室,揀選了存在主義先驅作家卡夫卡,重新演繹其長篇小說《審判》,劇目簡單命名為《卡夫卡〈審判〉》(《The Trail by Kafka》),讓公眾遊走在卡夫卡獨有的孤寂世界中,重新檢視自我。

  卡夫卡的小說,往往由荒謬的社會探討「存在」問題,與今次主題不謀而合。《審判》(《Der Prozess》)一書被譽為其孤獨三部曲之一,講述主角某一天被喚醒後,突然不明原因被捕,經歷一場難纏的審判後,最終被秘密處死的故事。梯子肢體實驗室的導演林度完(Do-Wan Im)指,人類定下法則,卻因為貪婪而遭破壞,法紀被既得利益者利用,失去了原本的功能,「藉此想探討法律的存在、弱勢的地位,以及法治的荒謬。」

  梯子肢體實驗室的成員習得法國知名劇場大師Jacques Lecoq的方法演技,在舞台上展現具感染力的肢體動作和形態。編劇如何感受卡夫卡營造的孤寂感呢?「我認為小說中的孤寂,乃外在因素造成,因此會由周邊的環境和角色反襯主角,凸顯他的孤獨、寂寞和混亂。」

  舞台設計簡約、道具簡單,主要是椅子、桌子和長椅,皆是生活中常見的物件,即使表演同樣的肢體動作,因人們生活經歷不一,便給予物件不同的看法,留給觀眾思考空間。他以1987年一名南韓大學生被警察拷問後死亡的事件作例子,人離去,椅子和桌子卻仍在。「對於曾被拷打盤問過的人來說,看到椅子和桌子,會感到恐慌,但其他人又有不同感受。」

  「今年策展的另一特色是有更多深度合作,包括本地藝術家與外地藝術家、本地元素與普世命題之間,有更多的連結與互動,帶出精采的文化碰撞。既有澳門小城實驗劇團,持續與印尼移工合作的紀錄劇場《洄游》,亦有澳門卓劇場與愛爾蘭著名導演聯手上演《叢前黑夜》,也有澳門藝術家黃翠絲、近年取得香港身分證的毛維,與比利時及法國藝術家,合創舞蹈及裝置劇場《洞穴爆發:奇異毛球》等等。」穆欣欣說。

  《洞穴爆發:奇異毛球》是一套融入新媒體科技的實驗性舞劇,毛維分享今次是第三次演出這劇目,「之前兩次只是二十分鐘的短篇,今次綜合之前兩次演出,再改編至一小時長的舞劇。」黃翠絲補充,故事由一個石頭訴說過去,世上唯一的生物穿越過去,感受存在,思考「我是誰」。說到存在,毛維提及之前的場景用到沙,塵歸塵,土歸土,人類死後化作塵土,是最基本的根源。「我們兩個都不是於香港出生和成長,初期來到香港表演,沒有家的感覺,但隨着時間的流逝,我們在香港也有屬於我們的故事,有故事便是根源。」黃翠絲說。

  舞台設計與比利時及法國的藝術團隊合作,「這會是一個漆黑的空間,沒時間概念,予人似曾相識又怪異的感覺。」台上有一個大的洞穴,再細分小洞穴,觀眾須移動不同洞穴近距離觀看舞蹈,採「局中局」的故事布局,大故事中有不同小故事發生。觀眾對比即場的親身感受,思索現實與虛構,以及自我和存在等議題。建立一個多樣化的藝術平台,展現了《澳門藝術節》推動當地藝術發展的決心,今年亦推出延伸活動,如工作坊、講座、電影放映、戶外活動,以及新增「我是小觀眾」的宣傳活動,讓小朋友認識何為劇場,藝術教育須從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