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凡夫(MH), 盡本分、順自然、見真心、修正道!

  去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再北上佛山出席翌晚舉行的二〇一七佛山功夫電影周閉幕式《功夫影視主題音樂會》,和相隔一天後又再自香港北上廣州,出席向黃壯謀從藝七十五周年致敬的活動「粵雅清音」。

  在佛山瓊花大劇院舉行的《功夫影視主題音樂會》的「主角」是被譽為香港文化大使、由八十多位樂師組成的香港中樂團,由常任指揮周熙杰執棒演出。佛山是中國功夫的主要發源地,香港則是中國功夫電影的重要製作中心,「功夫影視主題」音樂會通過現場演奏的功夫電影音樂,結合功夫電影的影像,在舞台上呈現新的視聽體驗,影像部分由主辦方負責,音樂由香港中樂團擔起,這可以說是佛山與香港兩地首次攜手的影視音樂製作。

  音樂會當晚瓊花大劇院正門大梯級外的廣場燈飾輝煌,展示出眾多具有代表性的功夫電影的經典海報裝置,劇院大堂亦豎立起多幅大型展示板,介紹音樂周及音樂會的背景。音樂會節目由「臥虎藏龍」、「百川匯流」、「俠骨柔情」和「笑傲江湖」四大篇章組成。

  中國功夫有人說博大精深,更形象和簡單的說法是剛柔並濟。這四組功夫音樂都可說是剛柔並濟的組合,作為壓軸出場的汪明荃,果然有「阿姐」的壓台魅力,仍未開唱已掀起全場觀眾的情緒,當晚阿姐所唱的歌曲《楊門女將》、《勇敢的中國人》,和《萬水千山總是情》,連同加唱的《京華春夢》和《用愛將心偷》,不僅全是她膾炙人口的拿手曲目,而且同樣是剛柔並濟的歌曲,亦贏得了雷動的掌聲,和不絕的歡呼聲。最後全場觀眾在周熙杰的帶領下,以整齊有力的「呼」、「哈」吶喊聲,配合樂團演奏了功夫電影《射鵰英雄傳》中的《世間始終你好》,把音樂會推向高潮結束。

  加上功夫電影畫面是這場音樂會的特色所在,在每組樂曲開始前,投影在罩着整個舞台的透明紗幕上的影視影像,每次不足一分鐘,但剪接明快,且有表現效果,確是高手之作,為此,亦不會搶去音樂的光彩,但卻能為每組樂曲做了很好的熱身前奏,這些影像同樣是剛柔結合,既有動作快速的功夫動作,但亦有充滿柔情無比浪漫的畫面,特別是第三組「俠骨柔情」,竹亭、桃樹、在隨風輕輕飄下的紅色花瓣烘托下,便突然閃現武俠電影中的萬種柔情畫面,俠侶對劍習武的場景,塑造出剛柔並濟的美學境界。

  在廣州舉行為期三天(去年十二月一日至三日),向黃壯謀從藝七十五周年致敬的「粵雅清音」包含兩項活動:一日晚上的《粵雅清音——黃氏粵樂作品欣賞會》,和二日及三日在廣交會威斯汀酒店舉行的《粵雅清音——黃壯謀從藝75周年暨粵劇音樂藝術論壇》。

  粵劇界中的「黃氏四傑」,指的是黃不滅,及他的三名子女黃壯謀、黃繼謀和黃英謀。黃不滅是粵劇界的著名樂師,擅長喉管,黃壯謀隨父親習樂,年紀輕輕便成為劇團的頭架,長期與粵劇行各大老倌合作,還善於譜曲,是卓越的唱腔設計者,其弟黃繼謀和妹黃英謀也走上了粵劇音樂演奏和創作之路。

  在廣東粵劇藝術中心舉行的「欣賞會」,堪稱冠蓋雲集、名家雲集。欣賞會由黃俊英、丁凡、彭熾權、林家寶等十一位國家一級演員同台飆戲,確是難得盛會。選演的節目包括《秋夜抒懷》、《秋月照離人》、《春香傳》之《愛歌》、《黃飛虎反五關》之《激反》、《荊軻》之《壯別》等,合共七部黃氏父子的經典作品選段。

  能夠將這群羊城大老倌匯聚一堂演出,見出黃壯謀於業內的崇高地位。隨後兩天舉辦的《藝術論壇》,除了文化廳的領導、在欣賞會演出的粵劇名伶老倌、廣州粵劇界、文化界的專家,更有來自內地各省市,以及香港、澳門的眾多學者專家,大家先後圍繞「黃氏作品分析及其對粵劇音樂發展的貢獻」、「粵劇音樂的歷史傳承和當代發展狀况研究」,和「粵劇在當下的傳播與發展」三大議題進行深入探討、研究。

  回首早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因隨同李凌到廣州拜候紅線女,已自兩位前輩口中得聞黃壯謀之大名,及後八十年代中,亦因採訪工作在香港曾與黃前輩有一面之緣。其時黃壯謀在圈中名聲已很響,但為人低調,很少接受媒體訪問。隔別三十年後,竟有此機緣在廣州與之再相聚,更喜聞已九旬高齡的他還在堅持創作,剛在廣東省藝術節成功上演的粵劇《疍家女》,即是他的新作品,當然,更讓人高興的是,交談下得見前輩精神健康仍然很不錯。

  承載這兩項活動的功夫、粵劇粵樂,都是珠三角省港澳嶺南文化的代表,相互間的關係千絲萬縷,儘管因為政治的原因,過往有一段長時間中斷了交流,而出現各自發展的變異,香港亦因得到與海外接觸的先機,得以為功夫和粵劇粵樂注入新的元素。

  《功夫影視主題音樂會》邀請香港中樂團擔起閉幕重任,除了樂團的高水平外,亦因樂團注入了新的元素:環保胡琴的全面應用,得以讓弦樂的和諧程度大大提升,加上新一代年輕樂手的加盟,樂隊整體音色更為豐富,可塑性更高,在這以功夫為題所奏的樂曲中,正能突出剛柔並濟的特性。但樂團演奏的「功夫」音樂,無論如何改編,無論音色如何變化,音樂的內核仍然是中國文化。功夫、粵劇粵樂等嶺南文化仍是香港文化的內核,文化的根的所在,沒有內核、沒有根的文化,要壯大便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