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香港有很多大型畫展,好像位於金鐘的亞洲協會香港中心就正舉行《香港賽馬會呈獻——道無盡:方召麐水墨藝術展》,是「二十世紀中國女藝術家系列」的首個展覽。

  Elsie知道,方召麐是前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的已故母親,早前陳方安生和身兼方召麐基金主席的胞弟方津生也有出席傳媒導覽。方召麐為著名國畫大師,師從錢松岩、趙少昂及張大千,作品曾在日本、歐洲、美國各地展覽,也是她那個年代的少數中國女性藝術家。

  Elsie早前參觀過展覽,並跟麥禮賢夫人藝術館助理館長黃熙婷(Joyce)傾過,了解展覽想帶出的訊息。Joyce表示,中國傳統重男輕女,導致女性藝術家的學術研究和推廣,遠較男性藝術家少,容易被大眾遺忘,但現時社會提倡男女平等,因此希望通過「二十世紀中國女藝術家系列」展覽,重新發掘被遺忘的女藝術家,讓大眾認識她們,並從藝術角度引起大眾對性別議題的關注。

  至於選擇方召麐為首個主題,Joyce解釋,方召麐雖然生於無錫,但自一九四八年便來港定居,並正式開始其創作生涯,可以說是香港藝術家,而這系列的第一個展覽,想由香港藝術家開始,加上方召麐的藝術風格獨特,獲海外藝術界評為「把中國書畫現代化的畫家」,因此以她為首選。

  展覽分為五個展區,按年代劃分,依時序展出方召麐五十至九十年代的作品。在第一個展區,Elsie見到幾幅水墨畫,繪畫蟬、鳥、竹等動植物,有很多留白。Joyce解釋,「方召麐早期師從趙少昂,作品屬嶺南畫派風格,多畫以花鳥蟲魚為主題的小品,比較像真」。不過,到了六十年代,方召麐拜於張大千門下,並與張同遊美國,在當地美術館接觸到很多抽象主義作品,受到啟發,開始創作抽象山水畫。

  在七十年代展區,可以看到方召麐的個人風格開始成形。《卡密爾海濱》繪畫了美國卡密爾奇形怪狀的岩石,顏色濃重鮮艷,與上個展區的作品截然不同。Joyce表示,方召麐創作這幅作品時把畫紙弄皺,營造山石的質感,而且顏色全面覆蓋畫紙,沒有留白。另一有趣之處是,岩石上繪畫了中式房舍,是現實中沒有的,可見方召麐重疊了不同地方的記憶,融合在畫中。這些特色都貫穿在方召麐往後的作品中。

  Joyce又推薦八十年代展區中兩幅方召麐的代表作──《黃土高原》和《黃河》,「這兩幅畫的筆法看似凌亂和隨意,但其實蒼勁有力,反映了方召麐的書法功力,有『書畫合一』的特色」。《黃土高原》運用鐵鏽紅色渲染畫面,構圖和用色很大膽。《黃河》則畫出浩瀚的山勢和水勢,卻有人安逸地泛舟河上,表達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訊息。

  整個展覽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八、九十年代展區中的《大青綠》,它是全場最大的畫作,高三百六十三厘米、闊一百四十四厘米,繪畫了青綠的山石,氣勢磅礡,山間有一條小路直達山頂,路上有各式人物。

  Joyce指出,這幅畫是展覽的點題作,是方召麐藝術生涯和人生的寫照。原來宋代山水畫中,人物和道路只在山腳和山腰出現,山頂被雲霧覆蓋,沒有人能到達,但方召麐的山水作品中常有一條明確的路直達山頂,反映她認為只要堅持不懈就能達到高峰的人生觀,「正如她身處女性缺乏配套和受培育機會的年代,仍能跨越傳統性別觀念,走出自己的藝術路,且不斷創新,其人生道路就像沒有盡頭,因此這次展覽命名為『道無盡』」。

  Elsie好奇,雖然方召麐是女性,但其作品卻沒有陰柔的感覺,反而常以豪邁的筆觸繪畫大山大水。Joyce指出背後原因,「方召麐的筆觸剛強、乾脆,正正反映她不想被性別定型規限,認為自己足夠優秀,可與其他男性畫家看齊」。有別於傳統山水畫中只有男人,方召麐嘗試把女性人物融入山水畫,例如《指點江山》這幅作品中,一名紅衣女子和戴帽男子一起站在山上,可見男女皆可「指點江山」,流露性別平等的觀念。

  參觀完畢後,Elsie對方召麐的堅毅和創意深感敬佩。除了畫作外,現場更展出方召麐的書法作品,以行草為主,也有不少個人物品,包括印章、照片及獎狀等,公眾可從中了解方召麐的事迹,對這位藝術家有更全面的認識。展覽至十二月三十一日結束,每逢周末也有公眾導賞團,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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