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秋季的上海相當熱鬧,藝術節和博覽陸續登場,十里洋場,上海本來就是座不夜城,要在短短幾天看不同的節目,只能不眠了! 

  剛在上星期開幕的第十九屆上海國際藝術節是上海每年的藝術重頭戲,戲碼一年比一年強,分為音樂、舞蹈、戲劇戲曲與展覽和博覽會,包括戲劇大師羅拔.威爾遜(Robert Wilson)在上海大劇院演出的《關於無的演講》、上海藝術博覽會和Art021上海廿一當代藝術博覽會等等。十一月八日(三)至十一日(六)舉行的Art021今年將踏入第五年,是內地主要的當代藝術博覽會,邀請了不少內地、香港和國際畫廊參加,有意和香港巴塞爾等博覽一爭長短。去年參觀現場的感覺不錯,上海展覽中心氣派不凡,人氣鼎盛,不過一些參展商就表示在「買氣」方面還是香港較好,看來稅務優惠和市場配套依然是香港最大的領先優勢。

  上海國際藝術節同期有不少展覽舉行,其中一個比較時尚好玩的是在藝倉美術館舉行的英國時裝設計大師Paul Smith回顧展《Hello! My Name is Paul Smith》,出乎意外的有趣。也許有人會疑惑:時裝設計師的回顧展不就是展覽服裝?如果不喜歡他的衣服豈不很無聊?展覽成功之處在於時裝其實並非重點而是設計師的創作歷程、靈感泉源和社會背景,Paul Smith的英式幽默只此一家,從他的設計可以看到英國1970、1980年代的搖滾樂、龐克和街頭藝術的發展及對時裝流行文化的影響,展覽其中一個重要部分是Paul Smith的個人藝術品收藏,從大師級的油畫、攝影作品、限量版畫,以至一些私人舊照片、郵票等,足足鋪滿幾面牆,除了展示他的藝術品味,也讓大家可以更深入了解他的創作靈感,而這些藏品的展示方式本身也成為一件有趣的裝置藝術。會場布置有如他的時裝,色彩斑斕,大膽有趣,例如他曾經與其他品牌合作設計燈飾,在展覽出口就放了一個巨大的枱燈,成為自拍熱點;鈕釦在他的服裝中很重要,會場有一面「鈕釦牆」,用了數千枚不同顏色、形狀的鈕釦。無論你是否Paul Smith服裝的捧場客,展覽確是賞心悅目。

  上海的一個遲來的約會當然是「不眠之夜」(Sleep No More)。自從六年前在紐約首演,這齣被形容為「滲入」或「體驗」劇場代表作的戲劇引起討論聲不絕,去年移師上海,一直爆滿。雖然網上已經有許多的談論和攻略,但筆者覺得還是不要劇透,也建議讀者不要去搜索,要全民感受這種劇場的特點和魅力,應該拋開以往看話劇、電影等的經驗輕鬆投入,任由感覺帶領,不用拘泥是否漏看某一段,也毋須給自己要猜出「誰殺誰」的壓力,這是一場觀感的體驗,在暗黑的環境裏,有如置身阿嘉莎克絲蒂的小說或希治閣的黑白電影,演員和舞蹈員引領自己進入莎士比亞的戲劇世界,每一道門後自有不同景象、音樂、燈光、舞蹈,在一個時間彷彿停頓的時空,一個個看似零碎的片段把來自不同方向、不同時間參與的觀眾引領到戲劇的最高潮,結局一場的鋪排和戲劇效果令人歎為觀止。大家恍然大悟之餘卻悵然有所失,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每人的感覺和對故事的理解都不一樣,也許這才是表演的最終目的。

  據說「不眠之夜」在上海將會再度延期,而且會投入大量中國演員,有機會像在百老匯長期演出,發展成當地旅遊熱點。突然想起香港,假如「不眠之夜」來香港,我們有否一個類似的地方,可以營造上世紀四十、五十年代的舊酒店風情又適合長期演出?或是大型博覽會不用再困在灣仔會展?看來,香港的「土地問題」尚待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