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新進香港藝術家,大家也許會想起幾所大學和學院美術系的畢業生,或近年從內地移民香港的藝術家,不過本地藝術界還有一群視香港為家的外籍藝術家默默耕耘,大家對他們認識有多少?

  在第二屆《新藝潮博覽會》上認識了兩位女藝術家,分別來自地球兩端,卻在香港交集,而契機剛好都是藝術和愛情。來自伊朗的Nooshin Sawyer在馬來西亞遇見同樣是畫家的美國籍Jeremy,婚後在香港定居;來自加拿大的Rachel Smith跟隨香港人的丈夫來到香港。幾年後,香港既是家也是異地,對她們的生活和藝術創作有甚麼影響?

  Nooshin出生在上世紀七十年代伊斯蘭革命後的伊朗,經歷了革命後的社會、文化各方面變化帶來的轉變,讓她覺得唯有通過畫畫才能隨心表達自己伊朗女性的身分,她以混合媒體創作的作品多以斑斕色彩和複雜構圖襯托出一個核心人物,彷彿是她自己在社會多重衝擊下的記錄。她離開伊朗前已經投入藝術家生涯,曾經在德克蘭參加聯展,這種文化背景的藝術家在香港不多見。Rachel來香港前曾經在內地住了兩年學習畫畫,在香港居住多年,最近才在太子道附近開設畫室。她形容自己是一個講故事的人,總是尋找一些能與作品產生共鳴的故事,然後將故事的重心化為畫作,或通過日常生活中大家熟悉的物件說故事,看她在《新藝潮博覽會》的作品以大特寫描繪拿着毛冷或線的手,令筆者聯想到「慈母手中線」,文化背景不同,感觸竟是相通。她另一系列的作品描繪的是香港情懷和景物──金魚街、老婦,形態十分生動。

  香港是個國際城市,外國人在這裏生活並不困難,Rachel和Nooshin同時表示很喜歡香港,認為這裏充滿活力,香港近年成為了亞洲藝術市場中心,對從事藝術,但並非土生土長的她們,在這個城市以藝術維生又是怎樣的光景?

  Rachel表示:「當然不容易,藝術市場本來就是競爭激烈,加上我的言語障礙,令我失去很多機會,無論是展覽或與畫廊合作,以及爭取政府資源,外國人得到的訊息很有限。」Nooshin也有同感,很多時候當她獲悉某些政府或機構資助的項目訊息,往往已過了報名的限期。在顧及英語群體方面,政府和藝術機構的宣傳和溝通明顯不足。「在香港,當你介紹自己是藝術家,對方很大機會要求你教畫!事實上的確有很多藝術家需要依靠教畫維生。」不過Rachel表示自己不教畫,反而教英文,可能是對畫畫有深刻的個人情緒,反而希望保持距離吧。

  與畫廊談合作時候,她們外籍的身分往往讓她們陷入了不利的矛盾中:假如畫廊希望找本地藝術家合作,自然覺得她們並非「本地人」,但希望找國際藝術家合作的畫廊又覺得她們是香港畫家!這個外界對她們身分的判斷,成為她們在香港藝術界發展的障礙之一。儘管如此,兩位對香港的生活和藝術市場發展依然十分正面。Nooshin表示:「世界各地的藝術市場都有競爭,好像在德克蘭,要進入畫廊系統跟在香港一樣困難,反而我覺得香港是亞洲的中心,藝術市場很活躍,有更多的機會。」Rachel就表示希望本地的藝術界加強與居港的外籍藝術家溝通,讓資源可以共享,「香港的外籍藝術家其實是一個很大的群體,充滿創意,對香港的藝術發展可以有更大的貢獻,但在目前的確是被忽略了。」

  這個城市每天穿梭着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有些人走馬看花,有些人落地生根,在香港的藝術圈子裏,她們彷彿是我們既熟悉又陌生的人,門裏門外,盡是不同的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