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藝術生態和市場百花齊放的今天,What's Next in Art?在《新藝潮博覽會》又會否找到啟示?作為本地品牌,《新藝潮博覽會》沒有刻意強調「香港味」,卻仍讓筆者輕易找出一條本地脈絡,第二屆就有不少展品以香港元素烘焙,參加單位也不乏本地面孔,在呈國際化的林林總總博覽會中,表現還是很突出的。

  梁世潘(Kenny)是其中一位第二屆《新藝潮博覽會》參展者,曾在香港藝術學院讀書的他,在當時設於灣仔合和中心的教學中心上學時,沿途都會走過利東街,有一天忽然看見許多圍板冒出了,「後來整條街沒了。」

  這個情景對他衝擊很大,激發他以創作把記憶保存下來,愈想強調零碎拼湊的味道,便逐漸發展出現時色彩繽紛的「建築生物」系列水彩畫,也順理成章以灣仔景觀開始,他把唐樓、招牌、人物生活等畫面,東湊西拼成不同生物的畫面,好像鯨魚、犀牛、海豚、鯊魚、海獅等等,「這些都是比較罕有、常被人類獵殺、受到保護的動物,跟舊建築物一樣愈來愈少了,再不保育就會消失無蹤。」構圖布局也不拘泥,觀眾從哪一個位置作視點也可以,頗有重構人類和空間之間關係的味道,「走在街上,你會看到從不同角度看見的景象,都很特別。我想把這種觸感畫下來。」平日到處去攝影的他,筆下還有旺角街市,畫招牌時保留那些特殊的字體,成了有趣特色,「旺角的朋友」看畫時應該會心微笑。

  Kenny這趟展出約六張「建築動物」系列水彩畫,這批作品曾在藝穗會展出過,「當時觀眾覺得那些結構和元素很特別,會仔細欣賞細節。」除了水彩畫,他還展出最近專注的版畫作品,其工作室裏,就有不少雕琢版畫的工具,畫面主體都是香港舊建築,「雕版畫時,我在取走一些東西,但其痕迹仍然存在,我想以作品表達這種訊息。」無論如何,觀眾都可在他的創作中感受到他對這個城市的喜愛之情。

  談到參展原因,他坦言希望有更多機會向觀眾展示自己的作品,「曾跟其他藝術家一起舉行聯展,卻未試過以這種形式(個人身分)參加藝術博覽會。」他續說,在香港發表作品的機會不算多,要找到人流暢旺的展示空間更難,說到許多藝術愛好者流連的藝廊,抑或由藝廊為主體的其他博覽會,「都要他們喜歡你的作品,邀請你展出才行。」對他而言,《新藝潮博覽會》不啻是一次不錯的機會。

  另一位參加者張馨儀(Sophie),跟筆者談起的展出作品,雖細小但充滿力量,隱含着巨大而沉重的社會現象和議題。其中一件作品以擦膠砌成,這些擦膠被她稱為「柔軟的石頭」,都是她這大半年來在荃灣區為主的補習社和小學等地收集回來的,「學生們把擦膠送給我,就像把上學的情緒送給我。」這些用過的擦膠,留下了明顯的痕迹──有的以間尺割成一道道很深的凹槽,有的以筆戳出許多小洞,也有鉛筆倒頭插進擦膠裏,擦膠有裂開的痕迹,「學生就像用擦膠做雕塑似的。」作為學生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擦膠也成了他們的發泄對象。

  Sophie把這些收集回來的擦膠,砌成墓碑狀的作品,命名為《柔軟的石頭1:為2016年學生自殺潮立一座墓碑》,「柔軟的石頭」的由來是立法會一場公聽會上,一個出席的小學生說:「上課就像被石頭砸下來似的。」這句說話,觸發她這次創作,「擦膠最終會被磨蝕成石頭的形態,只是柔軟而已。」該系列還有詩作,以及掃描擦膠的影像,猶如一張張「擦膠標本」,也有聲音裝置,把學童自殺日期化為電話鍵盤聲音,在《新藝潮博覽會》有得看/聽。她最想在立法會展出,讓更多人關注學童面對的教育壓力和情緒問題。「想是這樣想,但在立法會展出,可能比在藝術展或藝廊展出更困難。」

  早年於香港藝術學院完成藝術文憑的Sophie,近年重返校園,就讀於香港藝術學院與澳洲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合辦的藝術文學士課程,主修繪畫,也是殘疾資歷生活館的創辦人和身心障礙者權利的倡導者,在創作上多表達對社會議題的關注。

  除了《柔軟的石頭》系列,她還展出《香港公園歷史的重量》系列,詰問香港人對英殖和日治的差異情感,以及思考身分認同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