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月一(黃子翔),吸吮上世紀九十年代廣東歌的奶水成長,及後受外國另類音樂熏陶,近年回溯華語音樂。現於報章撰寫樂評,發現音樂汪洋浩瀚、個人才疏學淺。網誌:watermoonone.mocasting.com。

  九月,又到開學大日子,從開學禮、告別校園時,到舊生會,在這個盛載青春朝氣的校園歲月,聽甚麼歌最好?

  談到「學生歌」,最經典的粵語流行曲,要數許冠傑的《學生哥》──「學生哥,好溫功課,咪淨係掛住踢波」、「學生哥,咪書咯,咪日夜掛住拍拖」,很有勵志勸勉的導向,廣東話更是親切怡人,無論你是哪個年代的「學生哥」,大概都會琅琅上口(應了這句「學生哥,一個個,我哋日日記住隻歌」),填詞的許冠傑和黎彼得,功不可沒吧。

  另一首家喻戶曉的「學生歌」,筆者會選李克勤的《告別校園時》,想當年中學畢業時,全體同學上台唱的正是這首歌,對個人而言很具意義,不過現在既是開學好日子,學生還未有耐告別校園,關於畢業的歌曲,還是遲些再述吧。事實上,除了《告別校園時》,李克勤的校園作品可有不少,好像《開學禮》,「同學各位,找個位,這是你的開學禮」,儼然班主任向新學年新同學訓勉一番,「若然你生活有時過得苦亦不作弊,荊棘裏完成學位,操守卻仍然高貴」,同學們可有牢牢謹記,作為人生座右銘?

  不同年代的流行樂壇,都會造就一些校園偶像歌手,筆者那個年代,女神是梁詠琪。基本上她早期的歌曲,未必首首校園背景,但都青春爛漫,現在聽回她的作品,很自然會憶起校園往事和青葱歲月。她的《同班同學》講的是畢業後少女情懷與心事──「我們立志,鬥快講聲,我願意」,但世事豈會盡如人意?「其實我也每天邊走邊學世事」,是的,離開校園,才正式開展沒完沒了的人生課。

  同期出道的Shine和Twins,雙雙成了年輕偶像,唱過一首又一首「學生歌」,當年他/她們一臉稚氣,少男少女青春無敵,以歌聲哼出年輕人的心事。Shine有《天又藍紀念中學》(「常下課後一起,拍美麗貼紙相」)談情說愛,也有《18相送》(「陪我對抗父母,陪我暗裏練舞」)頌友誼萬歲。Twins的《女校男生》(「男生們是非我細細聲講給你」)、《眼紅紅》(「仍然懷念他,一起去學結他,一對黑眼圈,回望中三暑假」)、《戀愛大過天》(「同學愛新鮮,戀愛大過天」),盡是女生們渴望談戀愛的情懷。

  同為年輕組合,Cookies的《Forever Friends》也應該令不少人留下印象,這首歌由林一峰作曲,林一峰、朱治良譜詞,好一首一峰式的Folk Song,後來一峰和二汶也曾在演唱會翻唱過這首歌。那個年頭,關智斌、吳浩康、泳兒、鍾舒曼的《小學館》也是Hit Song,李峻一填的詞,如「黑板跟書枱」、「在書桌大覺瞓」、「留堂」、「互抄功課」、「球賽跌痛過」、「捱埋考試」等等,寫下頗多校園元素,記念成長片段,只盼友誼永固,有看漫畫的樂迷,還應該知道歌名「小學館」正是日本一家著名漫畫出版社,同為集體回憶之一事。

  畢業,是學生哥成長的必經之路,然而畢業只是人生其中一站,而非終點。上文提過李克勤的《告別校園時》,適時揚起,李克勤還有《舊生會》:「同學聚會竟撮合重遇,前事全部劃過,望你的笑臉動靜又同樣煽動我」,講一對舊情人重聚,主角憶起種種往事。梁詠琪的《Today》:「別了依然相信,以後有緣再聚」,會是那些年寫上紀念冊的一對祝福句子嗎?說到紀念冊,陳百強的《紀念冊》夠經典,一句「流淚翻看紀念冊,兒時抱負,可歎仍空白」,刺中多少人心扉?張敬軒的《放榜》,前段鋪陳主人公考試成績一團糟,後段「今天我發現,原來要我接受挑戰,渡過漆黑的深淵,撐過多載的辛酸,我最終爭氣一點」、「去盡了,撐盡了,搏盡了,日後在那高處會心笑」,還是一首勵志歌謠。

  關於畢業的廣東歌,令筆者印象最深的,是My Little Airport的《畢業變成失業》:「七個月見左三十九份工,搵份工仲難過搵老公」、「聽見同學逐個搵到工,但我仍在尋尋覓覓中」,好話從來不好聽,現實豈會盡如人意?聽着這首歌,有經歷者很難不會心微(苦)笑。

  不過,無論如何,既然開學,不必那麼快掛心考試、放榜、畢業,也不必急於想着哪一天我們會飛,就好好享受校園生活,也多聽一些歌,開心的、青春的、熱血的、勵志的、苦澀的、激動的,甚麼也無妨,然後日後的歌,管它動聽不動聽,再由自己親手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