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一周內兩度襲港,位於中環雲咸街與下亞厘畢道交界的百年建築,依然安然無恙。這座原是牛奶公司中央倉庫的建築,1983年藝穗會進駐後,多年來逐小修補,變成整潔有致的藝術場地。「保育」除了封存固有,更有關傳承,如何結合當下時代延續活化才是關鍵,如通過活動式話劇,引領觀眾走進不同房間,穿梭虛實,與建築物互動交織新創作。

  藝穗會原址,本是牛奶公司的中央倉庫,集中處理和售賣凍肉、奶製品。1912年擴建成兩層高的愛德華式紅磚淡黃水泥建築,2009年正式獲評定為一級歷史建築。使用歷史建築,似乎沒有為藝穗會的經營帶來太大包袱,藝穗會創辦人謝俊興(Benny)笑言自己從前見一步走一步,當初並沒有很強烈的保育意識。藝穗會的創立,源自愛丁堡藝術節中Festival Club的概念,以會所的形式,讓藝術家與觀眾聚會交流。因為缺乏場地,第一屆《藝穗節》借用了蘭桂坊的一家酒吧舉行,同年12月Benny向當年的港英政府借用空置的牛奶公司會址舉辦第二屆《藝穗節》,完結後沒被收回,他們便一直留下,1989年正式跟政府簽訂租約。

  「當年這裏只是爛屋一間,我們也不敢物『盡』其用,根本沒有太多預算將這裏發展。」進駐之時,四處滿布灰塵,窗戶全釘上木板,沒有水也沒有電。短暫借來的空間讓Benny盡展年輕的任性,並無顧慮太多。當年他緊急召集了志願者幫忙進行第一次復修工程,修補門窗,做好防風和擋水,並秉持所有加建都可還原的原則進行修補,過程中帶點隨性,「我們邀請了一位意大利藝術家,在爛地上用紙皮石鋪上意大利古迹的圖案。Dairy(奶庫)外面就是大馬路,因為嘈吵,我們便用磚頭把窗封上,不過現在已經還原。」多年來因為欠缺資金,只能小修小補,拖延至今年,終於獲得賽馬會資助,Benny抬頭指出天花上剛安裝好的灑水和緊急照明系統,猶有餘悸地說:「差點就要超過最後期限,喪失酒牌,就無法經營下去。」

  開始思考如何回應與之共生共長的歷史建築,藝穗會現正進行為期二十五個月的《賽馬會文化保育領袖計畫》,定期招募學員,一同發掘藝穗會的歷史,並進行如藝術行政等訓練。計畫內容亦包括籌備一連串以歷史作主軸的活動,包括藝術展覽、保育學者和藝術家對談。目前正在籌備一個以整座建築作為舞台的話劇,劇本將結合建築物歷史與虛構情節,觀眾觀演時將被帶領走進不同房間裏,穿梭虛實之間,期與建築物互動交織成新的創作。

  到藝穗會看表演、展覽的人,相信都感到輕鬆自在,因為那裏結合餐飲展示藝術,讓藝術融入生活場景。當年的《藝穗節》將藝術活動濃縮在短期內舉行,到了1997年後不復舉辦,漸漸轉化至今天沒有時限的藝術空間,因為Benny早就觀察到香港藝術氛圍的明顯轉變。回歸前夕,許多藝術家都因為害怕往後創作自由被扼殺,變得十分活躍,「但七一後沒有『流血』,好像甚麼都沒有改變,大家突然就像泄氣了一般,外國的藝術家也不再急於自費到來。」此外,大眾接收藝術的方式亦明顯不同了,Benny認為今天藝術已經「入屋」,重要的反而是把觀眾帶到實體空間,接收藝術之外,亦能反向回應。

  這個「不太正規」的表演、展覽場地,反而容許更輕鬆有趣的交流,比如孕育了至今每周一風雨不改地前來排練的藝穗默劇實驗室。Benny回想藝穗會成立初年,不少本地藝術家都踴躍爭取展覽自己作品的機會,如任職政府司機、喜歡繪畫的霍達昭也來敲門,結果在一次觀演後,獲藝穗會引介來港來自倫敦的街頭默劇表演者帶回英國,向他們的老師Desmond Jones學藝,回港後成立藝穗默劇實驗室,多年來通過演出招來不少新成員加入。

  藝穗會每年都會籌備大型演出,又會把藝術家帶到外國參展、交流,Benny卻謙稱他們無法成為正式的藝術訓練學院,「這裏只是個賣藝的地方,讓藝術家一顯身手,靠自己能力成長。希望觀眾有機會能跟他們聊聊天,想Follow的也可以『玩埋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