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表演藝術,許多人說Collaboration是大潮流,資源互享是大趨勢,難怪近年本地不少音樂人、戲劇人等等,或主動或獲邀涉足海外,在國際舞台漂亮地展演作品,頗見成績,值得撰文研探。香港市場小,作為藝術家,有機會把個人視野造詣以至市場定位延擴,是好事還是壞事?要讓外地人認識本地表演藝術,不同單位又面對甚麼問題?有甚麼個案事例可依?這個「海外展演系列」專題文章,拋磚引玉,探討本地表演藝術海外演出的各種情狀。

  繼2016年參與阿得萊德第十屆澳亞藝術節、德國杜塞爾多夫國際舞蹈博覽會、韓國光州雙年展等等,在剛過去的  7月,香港藝術發展局再次牽頭,在倫敦舉辦《香港音樂系列》(《Hong Kong Music Series》),聯乘本地多代音樂人,在西方社會推廣並展現香港音樂藝術。這是藝發局首次在倫敦舉辦的大型香港音樂盛會,是否陸續有來,或其他藝團在倫敦或其他地方演出情況,值得觀望。

  「許多藝術機構都要求創作人為作品添上香港元素,現在市場上也似乎有對『本土』的需求,但我覺得不應讓香港元素蓋過藝術質素,並須於國際上有競爭力才行。」回港三年、現職香港管弦樂團藝術策劃總監的林丰,剛與爵士結他手張駿豪,連同一眾樂手,結合香港景觀錄像,在逾三百年歷史的Wilton's Music Hall裏,為倫敦觀眾送上《禾˙日˙水˙巷》。這場演出曾在香港《世界文化藝術節2015》首演,種下了這次越洋演出的機緣,倫敦版本也有微調,由原本十二章節減至八個,以突出作品的音樂性和藝術性。「我和張駿豪有個共通點,就是一向都不Play on Chineseness。《禾˙日˙水˙巷》講Mood,固然有香港影像指涉,但只聽音樂,你不會有太多香港聯想,我們想以不同角度表現香港。」

  曾在英國讀書、工作和生活十七年的他,其作品在香港以外演出最多的地方,便是英國。據他認知,香港作曲家在海外發表作品機會不多,跟較大規模的本地樂團或外國團體合作,更易成事,接觸層面也較廣。作為新一代藝術家,要開拓、把握海外展演機會,他直言「靠自己」,一開始必須自我推廣,寄出作品,但前提是作品質素「見得人」。「外國機構收到香港音樂家寄來作品,但當地人才眾多,為甚麼要揀你?你的作品甚至要高於普通水平,才吸引到人。」

  香港市場小,參與更多海外演出,是生存之道?他不置對否,但認為作為一個音樂家,能頻繁地與不同機構、團隊合作,比在部分國際賽事追逐獎項,可能更重要。「2003年,我為管樂團創作一首大型作品,然後輾轉在東京等地演出,對我的衝擊很大,讓我決意走作曲家這條路。」他也喜歡跟自己的作品去旅行,作品在哪裏演出,他就到哪裏去,音樂好像有生命似的,「讓旅程更有意義。」

  《香港音樂系列》在Wilton's Music Hall的另一場演出,是《指魔俠×琴戀克拉拉×Smash》,由黃家正擔任藝術總監的Music Lab製作,除了《指魔俠》一段,他另與口琴演奏家何卓彥、色士風演奏家孫穎麟合玩《Smash》,天衣無縫,尤其精采。成立了僅四年的Music Lab,已籌辦過兩屆《本地薑音樂節》及不少音樂會,去年開始踏出香港,跑到廈門演出,今年再把步伐延至倫敦,「開始有了Momentum。」他不諱言,如果在香港做出好作品,值得帶着參與音樂人出外表演。

  黃家正與他的Music Lab夥伴,是年輕一群,獲邀出外機會不多,他便自費到不同城市跟主辦單位見面,主動尋找合作契機,但也困難重重。「不同地方的主辦單位,想的事情都一樣:怎樣賣這場演出?數要計得準。」香港作品在外國有市場嗎?外地主辦方覺得值得引進嗎?「要Make It Happen。」他慶幸Music Lab玩古典音樂,而古典音樂是國際音樂,再加予獨特之處,「到哪裏去都可以!」,但坦言他們的製作較適合亞洲,甚至希望Music Lab先在亞洲建立良好基礎,亦強調首先須做好製作,然後尋找外地演出機會,以及連繫不同團體。香港市場小,藝團未必能自給自足,即使有許多藝術事情發生,但也只得七百萬人,藝術人口更小,但他表示,藝術活動性質使然,本來就不容易抵銷成本,須牽涉不同單位、找資助,「不能只靠票房。」這個情況,似乎不設地域界限。

  不過,相對而言,他稱香港是新文化,「一張新的枱」,就像把法國菜、中菜等不同菜式放到枱上,亦有國際視野,人們願意學習不同藝術文化,他對香港是樂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