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美術館蹤迹處處,但對日本文化藝術愛好者來說,最近的大英博物館才是焦點所在,因為日本浮世繪大師葛飾北齋(一七六〇年至一八四九年)展覽《Hokusai:Beyond the Great Wave》正在上演,展出這位享譽國際的藝術家約百多件作品,包括水墨卷軸、版畫、漫畫等等,觀眾恍如闖進時光、時空隧道般,從這座仿古希臘建築不經意步往清雅古樸的和風之地,展期至八月十三日(日),身處倫敦或即將到訪當地的讀者,怎能不去看看?

  筆者因其他採訪事宜,於七月上旬抵達倫敦,早就知道這個展覽,便準備找個空檔前往參觀,還打算預先上網登記,免得到時額滿了,摸門釘過門不入,便空歡喜一場,怎料當日至兩星期內的網上門票早早售罄,其受歡迎程度可見一斑。曾在倫敦讀書的朋友告訴我,試過即場排隊輪候特展,足足花了三小時,想着葛飾北齋名氣那麼大,輪候隊伍會否更長?但既然一場來到,仍在某天清早前往,碰碰運氣,也做足烈日當空排上三兩個鐘的心理準備,即使最後入不到場都算了,只能輕歎無緣。幸好即場票仍然有售,雖然要待兩小時後才可進場,但毋須排隊,就先到大英博物館的日本展廳,熱熱身好了。

  也真的是熱身,因為這個展廳,是有葛飾北齋的展品,「花鳥系」的《Bush Warbler and Roses》(《黃鳥長春》,一八三四年)和《Wagtail and Wisteria》(《鶺鴒藤》,一八三四年)等置在窗櫃裏,甚有中國畫之風,畫中另有葛飾北齋的日文和漢字書法,只認識其經典大作《神奈川沖浪裏》的觀眾,大概會對這些作品眼前一亮。

  然而,重點始終是《Hokusai:Beyond the Great Wave》。場內不得拍照,我乖乖聽命,卻抄抄寫寫,刻下所見所聞。展場一來便是直幅《玉巵彈琴圖》(一七九八年),展現其筆下靜美詩意的中國風(玉巵出自中國神話傳說),稍後的《花和尚 魯智深圖》(一八二三年至一八二六年)、《唐詩選畫本 六編 杜甫》(一八三三年)等等,亦見他對中國文學的喜好和涉獵。

  在「樓上」看了葛飾北齋的花鳥畫,意猶未盡,便從《木曾路攴奧 阿彌陀ゴ瀧》(一八三三年)、《和州吉野義經馬洗滝》(一八三三年)等山水之作,再次欣賞到畫面雅致的美感。

  葛飾北齋最著名的《神奈川沖浪裏》,出自「富嶽三十六景」系列,這個系列浩浩蕩蕩的成了場內其中一個亮點,能一口氣觀摩到那麼多幅名畫,的確是賞心樂事。捲起滔滔巨浪、船隻在急浪中勇往直前的《神奈川沖浪裏》(一八三一年),固然吸引大量觀眾圍觀,《凱風快晴(赤富士)》(一八三一年)亦不遑多讓,這幅作品用紅彩染抹富士山,輔以藍天白雲、山下綠蔭的構圖,好一幅生機盎然的景象。「富嶽三十六景」系列還有《江都駿河町三井見世》、《江戶日本橋》、《東海道金谷攴不二》等等,讓觀眾見盡日本古時淳樸民情風光。

  葛飾北齋也有漫畫的提筆,插畫/漫畫的《百物語》(一八三三年)、《Kohada Koheiji》(一八三三年)、《Laughing Demoness》(一八三三年),以至《北齋漫畫初編 十五編》,一筆一勒,都看得出他對後世畫家/漫畫家的影響。而他高齡之作《Ducks in Flowing Water》(一八四七年)、《雲龍圖》(一八四九年)、《源三位賴政圖》(一八四七年),仍可看到他筆下的活力和風采。

  觀眾雖多,但大夥兒整齊守禮,一個接一個的輪流看畫,不見野蠻插隊,整個觀展經驗尚算輕鬆怡人,走出展場,大家依依不捨。雖說萬般帶不走,把美好留在心中,但場內不可攝影,場外商品變得更受歡迎,以葛飾北齋畫作製作的書籍、圖冊、明信片、杯碟茶具等等,怎能不愛?我買了兩幅畫作複製品和啤牌──還有甚麼東西能一次過把五十二張名畫(加上兩張Joker,五十四張才對)濃縮擁有?也不妨猜猜葵扇A印着哪一幅名畫,圖片說明自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