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貴為九五之尊,皇帝也是人,跟我們一樣曾經是懵懂的小孩,也跟每一個小孩一樣喜歡玩具。與今天習慣玩手機的小孩相比,小皇帝的玩具是甚麼呢?

  4月底《故宮講堂》最後一講《天子的玩具》的觀眾,很多是家長帶着小朋友,應該是大家對小王子、小公主的玩具很好奇吧!清朝在同治一朝後三位皇帝都是幼年登基,對一個幾歲的小孩總不能要求他馬上日理萬機,太后們都費盡心思,吩咐太監為宮中小孩準備玩具,搜遍全京城,也購買西方玩具,讓小皇帝也有個開心童年。故宮博物院宮廷部副研究館員萬秀鋒解釋,宮廷玩具大概可以分五類:節令類,例如中秋燈籠、端午龍舟;生活類,即模仿大人世界「煮飯仔」道具;益智類,為了培養思考的各種棋、積木等;泥塑、木製和紙質玩偶,以及較為罕有的西方玩具。其中會否有些勾起大家的童年回憶呢?

  中國是農業社會,民間生活節奏與節令緊密連在一起,宮廷也不例外,每逢大節和季節交替,娛樂節目也隨之改變,故宮博物院現藏的玩具舊物中有不少是與節令有關,十分應節,如清明時節放風箏屬於民間習俗,宮廷也流行。宮廷的風箏造型和製作方式與民間的大同小異,不過就多了皇家特色,例如龍的造型,以及專有的圖案,像龍紋、宮殿等,這些是民間不能用的。附圖《旻寧行樂圖軸》描繪了皇室放風箏一幕:畫中坐在涼亭內的是道光皇帝,前方左邊的王子在讀書,前方兩個小孩是道光皇帝的孫子孫女,正在放風箏,一派和平喜悅,恍如尋常百姓一家。

  玩具是兒童啟蒙的工具之一,現代父母都會嚴選一些益智、可以啟發兒童思考的玩具,太后們的心思也一樣。當然古代的選擇有限,但大量的積木、紙牌、各種棋、七巧圖等功能相若,據故宮專家表示,益智圖也很受大人歡迎,像慈禧太后很喜歡玩類似今日「大富翁」的升官圖。皇室玩具中少不了幾乎所有小孩都喜歡的玩偶和「煮飯仔」小道具,有趣的是小道具都非常平民化,像小草編籃、木製小紡車、印製捕魚器,也許是讓小皇帝認識宮外世界的一種方法吧!

  玩具中最特別的是西方各種有機械裝置的玩具,這些對活在深宮的小皇帝肯定是非常新鮮。根據萬秀鋒介紹,清朝後期愈來愈多西方玩具傳入,機械人、放映機、飛機模型等深受歡迎,有不少保存狀態甚好,機關依然可用,例如幻術變小孩機械人,桌子下面的機關現在還可以「變出」小孩,對當時宮裏的小王子、小公主的吸引力可想而知。他引述末代皇帝溥儀的堂弟溥佳在著作《清宮回憶》中的描述:「……最喜歡的還是那些帶機器帶玩意兒,如大八音盒和假鳥。鳥籠全是用金絲編織而成,鳥兒也都是用黃金做的,上面塗以各種顏色,簡直與真鳥無異。把發條上好以後,懸掛於廊殿之上,登時便會眾鳥齊鳴,悠揚婉轉展翅搖翎,真令人有栩栩如生之感。」想起溥儀三歲登基,糊裏糊塗地當上中國最後一個皇帝,假如他回想自己小時候看着金絲鳥籠裏的小鳥,會有甚麼感慨?

  專家表示宮廷玩具隨着王子年齡漸長都會毁掉,留存下來的大多屬於清宮後期的舊物,因為年代較接近,西方新穎玩意與中國傳統玩具都有,成為了清宮玩具收藏的一個特色。看這些玩具收藏,感覺與看一般故宮的藏品很不一樣,部分雖然手工精美而且用了珍貴的物料,但絕大部分其實都是很樸素的兒童玩具,沒有巧奪天工的工藝,也毋須皇帝御筆親題,有些玩具與遊戲甚至與民間無異,像鬥蟋蟀、放風箏,可能是皇帝一生與民間最為接近的階段。

  在1987年貝托魯奇的經典電影《末代皇帝溥儀》最後一幕,由尊龍飾演的溥儀早已成為平民百姓,垂垂老矣的他回到故宮大殿,從曾經坐過的龍椅後找出一個蟈蟈罐,裏面還有一隻大蟈蟈。情節雖然是虛構,但導演選擇以此一幕結束電影,令人動容。天地變色,人間正道,一件兒時玩具,道不盡的滄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