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獲《2016香港舞蹈年獎》三大獎項、改編自電影的舞劇《倩女‧幽魂》即將載譽重演,在舞台上以舞步演繹寧采臣與聶小倩錐心刻骨的愛情故事。

  由徐克監製、1987年的電影《倩女幽魂》,將《聊齋誌異》故事《聶小倩》搬上大銀幕,由張國榮與王祖賢擔當男女主角,寧采臣在哥哥的演繹下,耿直的個性突出,清麗的王祖賢亦開拓了觀眾對女鬼形象的想像,戲中二人悱惻纏綿,人鬼情深。香港舞蹈團以舞劇形式將經典故事重演,舞台上,舞者以動作代替言語,將無以言表的真愛刻畫呈現。

  電影與原著較大的差別在於結局,《聊齋誌異》的聶小倩最終感動上蒼,還陽與寧采臣成親,生兒育女,更娶了妾,「好人有好報,享齊人之福,那是傳統的儒家思想,故事最後甚至花了數句交待他們的兒子長大後當官。」駐團導演(外展)冼振東比較鍾情充滿遺憾的電影版本,「這部舞劇最重要的衝突是人鬼殊途,無論愛有多偉大深刻,寧采臣與聶小倩有多善良,宿命始終無法解決。」

  冼振東曾先後負責舞團幾部作品的劇本撰寫,舞劇雖然沒有對白,但始終需要戲劇結構與分場,他負責的正是提供說故事的框架,並從自己的理解和感受提煉數個精準的詞彙,以刺激編舞的想像,「《風雲》故事以『宿命』、『仇恨』和『權力』貫穿,這次《倩女幽魂》我想到的是『純真的愛』和『遺憾』,他們要能抓緊這兩種感覺,大概就知道怎樣編。」

  舞劇採用電影音樂,奏起「人生路/美夢似路長/路裏風霜/風霜撲面乾」、「黎明請你不要來/就讓夢幻今晚永遠存在」時讓人雞皮疙瘩,黯然不已。舞劇敍事以電影為藍本,冼振東同時參考了原著對人與鬼關係的刻畫。舞劇的另一個主要衝突,在於表現代表中國傳統思維、黑白分明的道士燕赤霞對鬼看法的轉變,從一開始堅信凡鬼必立心不良,到被寧采臣與聶小倩的真愛打動,甚至掉下男兒淚。他的角色設定武功了得,在舞劇裏負責不少熱鬧的「武打」場面,冼振東盡量安排群舞的大場面與二人感情建立發展的細膩場口相間,控制場面調度的節奏,讓編舞在基礎上發揮。

  《倩女‧幽魂》是香港舞蹈團的季度大製作,取材中國經典故事,舞團團員亦大多自中國舞訓練出身,聯合編舞謝茵卻認為即使以中國舞蹈動作表達,動作的設計亦非生硬套用或憑空虛構。劇中雖利用傳統表達方式如水袖,不過是為了寄物抒情,例如抒發小倩激昂的情感、不服的感覺,以水袖代替言語表達。她笑言籌備時與編導及編舞楊雲濤每天反覆討論,幾乎連角色步行時的心情都觸及到,認為必須理清角色每個時刻的實際心情,再以動作體現,而非勉強設計堆砌,「單是小倩走到台側的一小段路,我們要揣摩她步行時所想,心中若是不捨,這感覺究竟是來自覺得自己不配被喜歡,還是其他原因呢,再從細微的情感發展動作。」

  楊雲濤認為中國舞的定義隨發展變得日漸廣泛,這部舞劇充分體現中國傳統舞蹈的傳統審美,亦加入了不少當代舞的元素。冼振東分享了令他印象深刻的一幕——臨近劇終,寧采臣在台前猶如失控搬抽蓄扭動,聶小倩此時往後飄去,配合燈光消失於觀眾眼前,「沒有音樂,他獨自在那裏挪動,腳下把台板踏得嘭嘭作響,那些動作很能使人感覺揪心的痛。」謝茵認為肢體動作如同言語中有限的詞彙,多變的表達產生於感受的重新整理,「我們想表達的不會很多,就像一顆話梅,讓觀者慢慢細味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