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歲的小夥子,為追求多年創業夢,毅然辭去律師工作,進軍飲食業,先投資開餐廳,繼而埋首美食車,殊不知車未落場,美食車的負面新聞就不絕於耳。有人急謀對策,有人棄車保帥,嘉頓第三代後人張嘉慶(Adrian)深信成功在嘗試,只要食品有水準,總有機會扭轉大局。從他眼神語氣,感覺不到有錢就是任性,反而流露着熱誠與幹勁,且看這位年輕人會否讓夢想成真。

  如無意外,Adrian籌備多時的美食車Crunch Munch,將於下個周末開往營運點,正式使出他的真功夫。回想訪問當日,由他監督設計的「戰車」,還停泊在元朗偏遠車房,外觀與內櫳完成得八八九九,尚欠一些修改。當然,那時他估不到有同行選擇退出美食車計畫,只知道部分經營者埋怨地點人流不足,甚至改賣魚蛋、燒賣救亡,種種不利消息,似乎影響不了他出車的決心。實情他到過幾個營運點實地視察,「人流真的不多,但現階段評論過於初步。」這是他「偷師」後所得結論,看得出非心底話,接着忍不住道:「管不得那麼多,先注重好自己的食品,味道做得好,人自然會來。」Adrian認為暫時只可往好的方面想,若到時生意不似預期,會再想法子。

  那麼最壞打算?「之前跟Crunch Munch的合夥人談過沒生意怎算?但尚未營運,實際掌握不多,紙上談兵有何用?聽人講不如自己做。」樂觀面對是他的真性情,否則哪有動力籌備下去,至少他希望讓市民、遊客,嘗一嘗他精心炮製的「叉燒脆」。由於那天美食車只供拍攝,未有煮食器具,「叉燒脆是三文治的名稱,炸鬼包指外面那個包,實際是油炸鬼加麵包,不如這樣說,叉燒脆等於炸鬼包加叉燒,這就是美食車的主打。」就算他描繪得如何生動,還是想像不出味道如何。問到當初為何想出炸鬼包參賽,他覺得味道以外,還得具創意,想做出坊間沒有的食品,想了很久才想到利用油炸鬼加麵包,混合成三文治模樣,結果真的成功入圍,回想當初得悉比賽結果是何等開心,誰又會想到接下來的第二回合,才最殘酷、最現實。

  對雄心壯志的Adrian來說,美食車只是創業大計其中一環,一邊為美食車諗計,另一邊籌備開餐廳,大半年來左右開「工」。去年底,夥拍資深主廚陳日生師傅的粵菜食府「星月居」開幕,當日嘉賓星光熠熠,政商名人齊齊到賀,一來陳師傅廚藝叫好叫座,二來在Ball場長袖善舞的母親張王幼倫背後發功,場面當然要幾熱鬧有幾熱鬧,難怪他致詞後,再三感謝媽咪。在英國讀書的他賣炸鬼包毫不出奇,但開食肆主打功夫粵菜好像有點格格不入,原來他跟陳師傅早有淵源,其主理的私人會所更是由細食到大,一直欣賞師傅的廚藝,卻不知背後這麼多工夫,後來有機會傾談,才明白菜式的考究,對師傅更為拜服。

  有日得知師傅萌生去意,遂將自己想法說出來,希望將這些菜式帶給年輕一輩,結果師傅被他打動,兩人一拍即合。「後生一輩有幾個吃過扣柚皮、炒鮮奶、野雞卷,傳統功夫菜愈來愈少,希望跟師傳合作後,讓多些年輕人嘗到這些美食。」Adrian再說一遍,語調仍然帶着誠意。一老一嫩走進廚房,真的可以和平共處?Adrian直言看法一定有出入,意見不合時,大家嘗試互相說服對方,以餐酒為例,「其實中菜配紅酒效果不俗,以前菜式沒酒配搭,現在客人喜歡嘗試,所以希望加入新元素,師傅都樂意接受,生意增加,又可提升進食氣氛,真的有得做。」終歸有律師口才,而Adrian心底裏希望說服師傅的事情,似乎還多着呢。

  試問一下,為求理想可以放棄甚麼?Adrian為在飲食界闖一番事業,放棄律師工作,別人眼中的高薪厚職。「何解有律師不做?因為想闖一番事業,試試做生意,希望由零開始,過去一直盤算哪一行,主要是我個人『為食』,所以在這方面發展。」他答得簡單直接,覺得放手的放手,想做的去做,「我覺得好幸運,家人讓我選擇做喜歡的事,沒有給我壓力要做哪個工作不可,對於創業,他們非常支持。」思前想後,他覺得應趁年輕出外闖一闖。

  創業夢早有迹可尋,話說從英國劍橋大學畢業的他,在當地考得律師牌後有個小假期,他趁着空檔去了一家米芝蓮餐廳當侍應,希望體驗一下行業情況,結果如願以償,熨枱布、抹玻璃窗、洗廁所樣樣做齊,每日企十幾個鐘攰到雙腳不支,下班後索性搭的士回家。這日子嘗到的艱苦滋味,令Adrian學會體恤員工,「星月居裝修期間,特別吩咐設計師別做太多面鏡,員工每日抹真的不行。」儘管是好老闆一名,對他來說現時最大挑戰仍然是人手,希望日後在行業內廣闊人脈,找到出色人才。

  如此鍾情飲食,問Adrian會不會下廚?「當然懂得煮幾味,但要在餐廳獻技,着實不敢。」他笑說怕壞了店子名聲,隨後補充在英國留學時,常會下廚煮簡單西餐,中菜則不太會。訪問期間一直笑容滿臉,但原來性格樂天的他,一樣有東西可以刺痛他的心,自星月居開業後,常常留意報道及食評,看到一些不負責任的評論,難免不開心,他直言有些報道沒有查問事情真相便刊登,「他們愛怎樣寫就怎樣寫,也沒辦法。」說時語帶無奈,估不到律師出身的他,還是會遇到有口難言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