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水月一(黃子翔),吸吮上世紀九十年代廣東歌的奶水成長,及後受外國另類音樂熏陶,近年回溯華語音樂。現於報章撰寫樂評,發現音樂汪洋浩瀚、個人才疏學淺。網誌:watermoonone.mocasting.com。

  談到作曲人,大家總會想到流行音樂或電影配樂,其實本地也有不少現代音樂作曲家,一直在默默耕耘。陳啟揚、葉浩堃、馮迪倫和梁智軒,將聯袂在《香港管弦樂團──香港作曲家巡禮》,為樂迷帶來新作,四子坦言作品在港被演奏的機會不多,如此平台實屬難得,值得支持。

  這四位年輕作曲家,認識已久,老友鬼鬼,整個訪問過程十分輕鬆,笑聲此起彼落。葉浩堃笑着說:「作曲家,很有趣,把作品寫好了,就交給別人,然後就沒事忙了。」不會Fine-tune?馮迪倫回應:「微調會,但我們始終聽不到聲,很難做到。如果寫得很Avant-garde,可能首演即是尾演,想改也改不了。」

  在委約之初,港樂邀請他們以節慶氣氛、色彩繽紛為題旨,進行創作,他們也有為樂曲抹上了香港色彩。馮迪倫那一首叫《獅山序曲》,以很富象徵意味的獅子山命名,他還摻進廣東音樂《醒獅》,「我用了『Lion Rock』八個英文字,作為最底和弦的低音。你甚至可以無限延長這首樂曲。」有醒獅,也有舞龍,梁智軒的《飛龍雲舞》,題材源自大坑舞火龍,「我嘗試以音樂形容舞龍的姿態和宏偉的感覺,充滿節奏感,主要以六連音作為動機,也用了傳統的和弦創作,但以不傳統的方法處理。」

  葉浩堃的《破繭》,則來自他對創作的感受。「我們做創作的,許多時候都會遇上瓶頸位。記得2010年,我和梁智軒到德國參加音樂節,在火車上,我們討論創作,當時我深感『行不到下去』的概歎,創作來來去去都是那個樣子。我覺得作曲人在不同階段都會有瓶頸狀態,須不斷衝破。」對他來說,新作中有些音樂元素是有突破的,讓他想起那段往事,便給它起了《破繭》之名,而一直以來的生活都圍繞着窩打老道的他,又指出這個作品道出了窩打老道不同路段不同風景的特色,是為另一種「破繭」之意。

  陳啟揚為聽眾帶來新作《欲明》。「生活在這個有那麼多紛爭、矛盾、戰爭的世界裏,很難寫得出喜慶的東西,我便懷着盼望的心情去創作,這個樂曲由不少向上的音階進行,也有滑音連接,這跟我學習中樂的背景有關。」

  在香港搞創作,殊不容易,作為現代音樂作曲家,當然艱難,發表作品渠道固然不多,由一隊專業的管弦樂團演奏,更加困難。葉浩堃坦言,管弦樂團已有二、三百年歷史,現今樂團可以選擇演奏的作品實在太多了,對新作需求較小,所以覺得香港管弦樂團這次給他們發表作品的機會,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我們把作品寫好了,就只放在抽屜裏,或寄到外地參加比賽,投五中一,已算是很幸運,更多的情況是石沉大海。」馮迪倫則較多向外尋找機會,參加外國的樂團、音樂節的Call for Scores活動,主辦單位在眾多參賽作品中進行甄選,或會包作曲家機票食宿,勝出者更獲獎金。「我的作品較適合歐洲的比賽,上一次我的作品有演奏機會,也是在德國。」

  葉浩堃續說,香港作曲家不少,譬如香港各大學音樂系,每年出產共約二、三十位作曲畢業生,累積下來就多了。梁智軒指,現在活躍的香港作曲家約有四、五十人,如此數量,馮迪倫不諱言不算少,考驗續航力。

  現時四子各有正職在身,剛於美國畢業的陳啟揚,今年加入香港中文大學音樂系,出任講師;葉浩堃已任教了香港浸會大學音樂系三年;馮迪倫是香港大學音樂系博士三年生,前前後後,一共在該校經歷了差不多十年寒暑;梁智軒於香港教育大學文化與創意藝術學系,工作了三年。這樣子一邊教學一邊創作,似乎是本地作曲家必須的生活。

  葉浩堃又提到,由於校際音樂比賽風氣盛行,為了不想跟其他參加者「撞歌」,各校或會向作曲家委約新作,「尤其是國際音樂比賽,他們都想有一個代表自己文化身分的作品。」除了主動參賽和等待別人向自己招手委約作品,陳啟揚也會考慮,先把樂曲寫出來,然後找演奏家錄音。「一次好的演奏錄音難求,與其『等運到』,不如自家製作,這樣才有錄音作品交予世界各地。」在香港,教學或工作之餘勤密創作、靜待發表作品機會的,又豈止這四位作曲家?

  《香港管弦樂團──香港作曲家巡禮》

  日期:2017年1月7日(六)

  時間:3:00pm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尖沙嘴梳士巴利道1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