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城動盪,此時此刻,看中英劇團的《人生原是一首辛歌》,「歌仙」陳歌辛的真人真事,他在政治運動中飽受煎熬,臨終之前,依然惦念親人,台下感動,泣聲可聞。

中英劇團把我國著名作曲家陳歌辛的悲劇人生,濃縮成兩小時話劇,搬上舞台。這位天才橫溢的作曲家,創作美妙的音韻,像小溪細水,於筆尖之下自然流瀉,《玫瑰玫瑰我愛你》、《恭喜恭喜》、《夢中人》、《夜上海》等經典歌曲,以歌詠愛,感人至深。可惜,一顆純美的藝術心靈,避不過政治運動的摧殘。

大雪紛飛場景之下,安徽白茅嶺農場一片荒涼,被打成右派的陳歌辛,接受勞改。大躍進慘害千千萬萬人,他是其中一人,於飢寒交逼中,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是不捨得家人……當他知道長子陳鋼參與譜寫《梁祝小提琴協奏曲》,感念自己的音樂生命,可以通過兒子傳承,他的生命,終於走到盡頭,死時年僅四十七歲。

香港與陳歌辛有緣。他為逃避內地政治,攜太太南下香港暫住,與在港的文人和電影界人物相遇相知。他在這個借來的自由空間,專心作曲,但始終心繫家國,決定返回上海,為國家建設出力,可惜壯志未酬,最後餓死勞改營中。

中英劇團有心,請陳鋼擔任這個話劇的音樂總監,他在場刊形容父親愛戀香港,這座小城曾經給他一段花樣年華的黃金時光。一九四六年,陳歌辛旅居香港期間,譜寫了著名的《花樣的年華》,由金嗓子周璇在電影《長相思》中詠唱。

現場有樂隊伴奏,並演唱陳歌辛的名歌,舞台設計帶出昔日上海的繁華,歌聲繚繞。話劇幕後陣容鼎盛,台前星光閃閃。陳智燊飾陳歌辛,本地鋼琴家陳雋騫飾陳鋼。飾演陳歌辛太太金嬌麗的白清瑩、飾女傭張媽的陸嘉琪,發揮出色。劇終,鋼琴奏起,陳雋騫演奏《梁祝》,觀眾抑壓的情緒釋放,台下泣聲可聞。我想,是為陳歌辛命運而哭泣?或許,也為我城的當下有感而發?

文:劉國業 圖:中英劇團

劉國業,新聞從業員,酷愛表演藝術,常穿梭於各大場館,以文字記下觀賞感念,回味接近真善美的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