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粵劇沒有認識,也談不上喜愛,不過,這本寫粵劇的書改變了我。作者不只為粵劇迷而寫,更是寫給任何一個香港人看,書本用紙張印刷營造出一條時光隧道,教你身如其境的感受香港粵劇的輝煌,令你沉醉於名伶的傳奇故事中。

  我是看粵語片長大的,那些年的電影明星原來是「斜摃人士」(「雙重職業」之意),既是演粵劇又拍電影,翻開這本書看到很多昔日偶像,事關這本書有大量珍貴相片。珍貴到甚麼程度?不是嚇你,相片珍貴到改變了我的童年世界!

  第一張來自第一部《抗戰期 1938/1941》,我赫然看到一張絕對稱得上「小鮮肉」的年輕人玉照,是張國榮和陳冠希的後現代拼貼混合版,這就是我們熟悉的那位德高望重、凡有重大慈善籌款大會必然壓軸演出的「伶王」新馬師曾。

  相片來自1939年拍攝的電影《胡惠乾打機房》,當年新馬師曾二十三歲,不過,這位來自粵劇界有神童之稱的美少年,二十歲已經加入影壇,1939年是他的電影高峰,同年拍了十八部電影。不知是否太操勞了,相中見到他上鏡的表情有點「殘殘哋」,但益加幾分媚態,令他別具上世紀三十年代的頹唐時尚感。《胡惠乾打機房》上畫有幾轟動?「當時新馬年輕俊朗,受女戲迷喜愛,所以他獲得『番生方世玉』的美譽。」這是來自一位戲曲專欄作家在其網誌的描述。

  不過,新馬師曾人生風光背後的中國,卻正值最悲慘的日子,1938年日軍攻陷廣州,大批難民湧入港澳兩地。這個時代也為粵劇界帶來巨大的改變,因為傳統靠經營落鄉演出的戲班,因為戰亂加上各地流匪破壞治安,已經無法起行,窮則變,變則通,戲班為求有場地,於是租用戲院演出,另外也組織出外地的「走埠」表演,此時的新馬師曾反而在電影界崛起,從1936年至1941年香港倫陷為止,他一共拍了二十四部電影,奠定了他日後的天王地位。

  另一張估你唔到偶像昔日相片,就是從來在我印象中,非常Chinese,不是長衫一度,便是一身短打的「黃飛鴻」(關德興),作者找來一張他一身正宗牛仔裝扮,右手還拿起一條長鞭的照片,彷彿說是《獨行俠》電影系列的其中一個狠角色,「黃師傅」究竟你搞邊科?在電影演活「黃飛鴻」是關德興,比新馬師曾年長十年,成名於上世紀二十年代,藝名新靚就。話說當年的名伶其實好貪靚,不過藝名加個靚字,你就必有幾分公認的顏值,不是你有自信就可以隨便生安白造的。關德興當年不是走張國榮、陳冠希的公子路線,而是以肌肉、臂力見稱,非常接近文藝版的張耀揚!

  說回那張牛仔擺拍,關德興已經獨當一面,可以自己做老闆組新靚就劇團,1933年到美國三藩市演出,以時裝劇《神鞭俠》在當地叫好叫座,他一身牛仔馬甲就是此劇的造型照。不得不提,關德興是愛國的,愛國程度舉國皆知,他在抗戰期間的演出,主要是為了宣傳抗日救國和籌募愛國捐款。書中引述來自《星島日報》介紹1939年關德興成立粵劇救亡團,該團宗旨有三︰「第一,利用戲劇、歌詠、國技、三上吊、飛鏢、飛繩等等工具,以慰勞前方作戰鐵血健兒,使他們過着槍林彈雨生活的緊張精神,有所調劑,同時並將海外僑胞對他們的繁念和愛國的熱誠,傳達給他們;第二,極力徵集救傷藥品,運輸到前方去;第三,用戲劇來做武器組織民眾,同時並在各大城市裏演粵劇籌賑。」

  關德興的義演很成功,劇團去過多省地區演出,宣揚抗日播下愛國種子之餘,也有盈餘捐助國家,歷年多達數十萬元。關德興在劇團一身兼多職,「除了計畫北上行程,安排團友排戲,還要編新劇、按時安排步操和勸捐等等。」可見這位「愛國藝人」真係好打得,點止「黃飛鴻」咁簡單,稱得上是愛國英雄。不看本書,我無法得知他真實的一面,也錯失對中國近代歷史的一段認識。

  本書有太多我們熟悉的粵劇名伶、電影明星,你想找哪一位都可以找得到,在此不作逐一介紹,但有一位「我的最愛女星」不得不提就是身穿歐洲時裝,有模特兒風範的譚蘭卿玉照,包你唔認得,原來這位名伶是出色的戲班領導,即是女強人,絕不是我兒子印象的「搞事奶奶」,想有更多驚喜發現,買書就最實際,其他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