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前段時間熱播的電視劇《延禧攻略》,「莫蘭迪色系」幾乎成為網紅潮詞。如果這位出生在十九世紀末期的意大利畫家,得知自己在二十一世紀的互聯網世界走紅,恐怕會驚訝甚至避走吧,畢竟,這位行事低調的藝術家,一輩子住在博洛尼亞,幾乎不曾離開故鄉。

莫蘭迪(Giorgio Morandi,1890年至1964年)喜歡畫瓶、罐和碗等日常器物,而且喜歡用灰、白、淺黃等冷靜色調,予觀者安寧之感,靜心體會浸透在平凡生活中的詩意。

正在西班牙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展出的莫蘭迪個展,取名《回眸一瞥》(《A Backward Glance》),不但展出這位意大利畫家眾多靜物作品,亦將其畫作與舊時藝術名家如夏爾丹等人畫作對照,解釋彼處與此時之間可能的關聯。

十八世紀法國畫家夏爾丹(Chardin,1699年至1779年)對於莫蘭迪影響頗深。兩人都鍾情靜物畫,畫中意象都圍繞一日三餐、油鹽柴米等樸素主題,而且畫中氛圍安寧、恬靜,有歲月靜好的意味。

不過,夏爾丹的作品仍是寫實風格濃郁,注重形似,關心透視法,而到了莫蘭迪,他的創作更為抽象,背景和前景物件盡可能地融合,那些形態各異的瓶子和水罐看上去格外輕盈,宛若漂浮其上,輕巧、朦朧,像一場午後淺夢。愈到晚年,莫蘭迪畫中愈顯朦朧意味,從早年跟從立體主義和未來主義,到後來憑藉日復一日的靜物創作找到自己的風格,莫蘭迪似乎從不擔心「重複」會為自己的作品招致「千篇一律」或「一成不變」的質疑,他只是躲在故鄉角落裏,安靜做自己的事情。

莫蘭迪應是欲望極低的那類人。任何汲汲於名利的焦灼與困頓,他都視而不見。我想,唯有如此,才能明白「重複」的美與意義吧。

文:李夢 圖:西班牙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

李夢,女,雙子座,神經大條,不可救藥的美食與古典音樂愛好者。大眾傳播及藝術史雙碩士,專欄及藝評文章散見於北京、香港和多倫多等地報刊及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