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凡夫(MH), 盡本分、順自然、見真心、修正道!

作為澳門慶祝回歸二十周年的重點活動《國際青年戲劇節》,在十二天(八月二十八日至九月八日)內,安排了來自中國內地、港、澳、台和海外七個國家共二十六個團隊,舉行的二十二場公開演出,確是現今國際青年戲劇發展的一次難得展示交流。

  如就所觀賞的六場演出合共十二個戲劇來看,不僅演出形式多樣化,演出場地同樣多元化,既有舊法院大樓二樓的黑盒劇場和入口大堂,亦有大炮台澳門博物館的戶外花園、氹仔龍環葡韻的環境劇場和澳門文化中心小劇場,大有處處劇場的感覺,同時更是短劇當道,短者僅二、三十分鐘,最長亦只有一個半小時。演出時間較短的好處是能讓初入門的青年觀眾,特別是兒童觀眾較易投入。其實,戲雖短,戲味卻不減,且各有特色,多能讓人留下深刻印象。

  首場在舊法院黑盒劇場看的日本與台灣的兩個製作,只運用簡約道具,首先登場的日本瞬間劇場,一個半小時演出,結構完整,前後呼應,「日式肢體劇」的表演形式掌握得尤為到家,節奏起伏所營造出來的戲劇性都發揮得很不錯,八位演員亦能將《馬克白》中充滿複雜人性,既有軟弱,又極可怖,以及高深莫測的特性展現得絲絲入扣。

  下半場台灣的黎明技術學院表演藝術系《青春旅程不妥協》,亦採用了好些現代戲劇手法,故事情節說的是一個男孩子的成長,主題是台灣通過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後,掀動社會更為關注的社會「平權」問題、同性戀問題。故事中的男孩子被塑造成為面對同儕、面對父母及社會壓力下的同性戀青年學生,最後更成為被毆致死的悲劇人物,這顯然是一個很負面訊息的傷感故事,採用了「暗示」是「戲中戲」的手法來表達,則多少可以減少「負面」的感覺。

  《第一盤》(《First Set》)是葡國狂熱劇場(ArDemente),充滿創意、內容獨特的演出。當晚舊法院大樓黑盒劇場變成室內網球場,扮演球賽裁判的男演員坐上高高在上的裁判座後,兩位「網球手」出場,分別用不同的舞蹈和各種戲劇互較高下,節目單介紹中,還很清楚地列出了整個演出連同中間的「休息」,合共分成十七場「戲」,清楚指出「她」和「他」採用的各種舞蹈、戲劇的片段,有如「比賽」般相繼地表演。到最後三場戲:「情感比賽」、「清醒」及「極速約會」時,已將手上網球全傾倒了的裁判,憤而離場走了,「她」和「他」終於越過場上界線自我介紹,甚至相擁相吻……在這最後五分鐘不夠的「極速約會」的戲中,便變成富有喜劇性的高潮。

  韓國H劇團演出的兒童劇《眼睛》,在舊法院入口大堂,布置了軟墊讓大小觀眾隨意盤坐觀賞。這是劇團創辦人韓惠民的獨腳戲,她很能控制現場氣氛和現場觀眾的互動,能將節奏掌握得很好:故事以一個小丑清潔女工,在水桶中發現一雙神奇會變化的「眼睛」開始,帶出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睛形狀的變化,會直接反映到你的內心變化,內容很簡單,但已能為大小朋友帶來了不少歡樂。

  這個「無聲兒童劇」只用了很簡約的道具,沒有語言,但仍結合配樂來營造氣氛,全長約為半個小時,不過和觀眾互動已花了十五分鐘,「說」故事只有十五分鐘左右,對於「眼睛」的聯想發揮便感到有點不足夠了。

  中葡雙語環境劇場《回憶的味道》是二○一七年才成立的澳門炫目劇團製作的短劇,劇中兩位角色,自葡國回到澳門來尋找回憶味道的中葡混血兒,和到機場迎接他的親戚,兩位飾演者蘇家樂和楊瑩映,亦是劇團的兩位創辦人。整個演出時間只有二十分鐘左右,並非嚴肅感的「尋根」故事,強調的是回憶當年的「味道」,劇中還借用了「大菜糕」的廣東話和葡語翻譯,道出了那種獨特的「味道」所在。

  澳門戲劇農莊和香港話劇團合作的《仲夏夜之夢》(九月七日黃昏),則是「沉浸式環境劇場」的演出,演出地點選擇了現時用作為澳門博物館的「世遺」大三巴大炮台最頂端的花園空間。莎翁的《仲夏夜之夢》誕生於公元一六○○年前後,那亦正是大炮台興築的日子,歷史時空的巧合,也就讓當晚在夕陽西下後,大家隨着各演員順時針方向在花園中遊走,進入仲夏夜中的森林中……結合着花園中的水池、花草樹木,以及香港黃景豪設計製作的大型戲偶和驢偶的演出,亦添上疑幻疑真、時光倒流的虛幻色彩。

  這次製作的《仲夏夜之夢》經過周昭倫大刀闊斧刪減改編,演出歷時僅一小時,可說節奏緊湊。兩地十多位演員、舞蹈員攜手「快閃」般的表演,也就讓來自各方的人士共享了一個感覺美妙的晚上。當然,有點兒「奢侈」的是,此一由兩地劇壇青年精英的攜手製作,只演一場便成歷史了。

  九月八日戲劇節的閉幕《澳門校際戲劇比賽優秀劇目展演》,七個獲獎劇目的演出長度都是十五、六分鐘左右,布景亦很簡約,但題材廣泛,手法風格雖未見突破創意的「實驗」性,但亦不落俗套,四所學校的七個製作,其中澳門培道中學的《十二怒豬》,和澳門工聯職業技術中學的《的哥》,尤為突出,讓人看到了澳門具有頗為悠長歷史的戲劇發展,後繼傳承的生力軍大有人在,在這次具有多元視野的戲劇節中,就更應為澳門劇壇注入新的能量,期待這種能量能持續發揮,推動澳門戲劇發展,期待明年這項國際性的青年戲劇活動能繼續舉辦下去。

●楊瑩映(圖左)和蘇家樂(圖右)在《回憶的味道》中跟觀眾分享「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