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五國──芬蘭、挪威、丹麥、瑞典、冰島,無論環境風候,抑或生活面貌,都跟香港大相徑庭,而這些國度孕育出來的文化藝術,彷彿披上神秘面紗,魅力懾人,特別吸引。將於10月18日(五)展開的《世界文化藝術節》,今屆定焦北歐五國,呈上這些地方的藝術瑰寶,定叫本地觀眾眼界大開、耳目一新。

  兩年一度的《世界文化藝術節》,上屆以「躍動非洲」為題旨,帶來熱辣辣的藝術色彩,今屆剛好相反,以充滿冷感的北歐五國,招徠藝術迷。「不少北歐藝術家,愛跨界別、跨媒體,不囿於本身藝術領域,突破思維,勇於創新,做一些前人從沒做過的作品,藉而呈現社會狀況。」康樂及文化事務署藝術節辦事處高級經理張國偉,跟團隊花了幾年時間做資料搜集,也到訪北歐跟藝團接觸,這可是他首次踏足北歐國土,立即愛上,回味無窮,他早前攜家人旅遊,便再往瑞典芬蘭去,「城市設計井井有條,平靜舒服,也感覺安全,而美術館、演出,都很照顧家庭、小孩。」

  觀察之下,他覺得北歐人特別重視可持續發展、環保、人權、平等,「北歐居民幸福指數相當高,經濟好,政局穩定,芬蘭的教育、瑞典的設計與文學等等,總是叫人充滿遐想,我們甚至會覺得北歐多國簡直就是烏托邦。當地的文化藝術,跟生活文化、社會制度、人文修養,又有怎麼樣的關係?」

  今屆《世界文化藝術節》不少節目便有跨藝術界別的取態,打通傳統現代,於秋天舉行,恰好就以《秋天奏鳴曲》揭開序幕,電影迷一定聽過瑞典電影大師英瑪褒曼經典作品《秋天奏鳴曲》的大名,芬蘭作曲家施巴斯坦.費格倫特將之改編為兩幕歌劇,2017年於芬蘭首演,這次香港演出為亞洲首演,「《秋天奏鳴曲》可說代表了北歐藝術節目的精髓,同時凸顯其跨界別的特徵。」該作講述兩母女之間的恩怨情仇,張國偉特別有感觸,「每個人都可能會做錯事,因而承擔苦果,但若能真正溝通和理解,面對並梳理問題,最後仍能達至寬恕、和解。」

  另一個反映北歐藝術家創新、跨界的作品,是挪威國家芭蕾舞團的《易卜生〈群鬼〉》,表演者通過肢體語言,帶出婚外情、亂倫、性病、宗教霸權等敏感議題,以現代舞演繹易卜生的文字,叫觀眾更加好奇。至於《音樂再造人》,展現北歐國家對平等、共融的重視,演出者Signmark是一位芬蘭聽障饒舌歌手,天生又聾又啞,但自小已醉心音樂,憑着努力和天分,跨過重重障礙,後來發展出以手語Rap的獨特演出風格,也是首位躋身大型唱片公司的無言歌者,他要傳遞的訊息,當然超越音樂,這次是他十年後再次踏足香港演出,「演出能量很大,跟音樂配合得天衣無縫。」至於《黯黑祭典》,已是冰島後搖天團Sigur Rós,跟冰島舞蹈團合作「黯黑四部曲」的終章,肯定叫樂迷與舞蹈迷尖叫。

  《世界文化藝術節》今屆帶來那麼多北歐好節目,箇中理念,「特別是平等、互相尊重,特別值得港人借鏡。」張國偉笑着說。

  參與策劃《Nordic & Hong Kong Band Sound Gala》和《北歐作曲家之夜》的本地音樂人龔志成(阿龔),帶來前者獨立、後者古典的音樂演出,敞開樂迷的聆聽寬度與廣度。阿龔說,十九世紀北歐作曲家,無可避免受到「德國傳統」影響,但他們仍嘗試找出自己的文化身分,「可能跟民歌旋律節奏有關係,甚或營造冷感、縹緲一點的氛圍,叫人嗅出北歐風味。」《北歐作曲家之夜》除了挪威的葛利格、芬蘭的西貝遼士兩個大名,還有較少人認識的萊夫斯(冰島)、尼爾森(丹麥)、斯丹哈默(瑞典)的曲目,均由本地年輕的羅曼四重奏和Cong四重奏,以室內樂形式演奏,「對他們、對我,都是挑戰。」古典音樂會,樂手總是工工齊齊,樂迷總是安安靜靜,「來到二十一世紀,古典音樂表演形式,可否變得不一樣?」他想把古典音樂會放進一個友善環境,於是以Café布置示人,在這個「Nordic Café」,樂迷可以坐坐沙發、喝喝東西,跟音樂家拉近距離。

  比起古典音樂,北歐的獨立音樂大概較多人認識,特別是冰島,可謂獨立音樂之都,「在當地音樂學院裏,Metal友又好,古典鋼琴手又好,一起夾Band。」阿龔從冰島開始接觸其他北歐獨立樂團,找出彼此之間的相似性,「都有一定的實驗性和個人性。」這次邀來冰島實驗名團Múm的Gyða Valtýsdóttir、JFDR、瑞典的Menke、Pale Honey等等,有趣的是,這些北歐音樂單位都以女性主導,他笑了起來:「我不是故意這樣選的。」他稱這跟北歐男女平等,還有教育進步有關,「於是女性經常在樂隊扮演重要角色。」他亦挑選多個本地樂團和音樂人,包括雞蛋蒸肉餅、Olivier Cong、Milkmouth等等,成就一場本地、北歐獨立音樂交流迸發的晚上,「香港的演出單位,都是年輕的、具代表性的,但創意方面還在進步中,希望藉此機會刺激一下他們。」可有機會衝出國際?「是難,但非不可能!」

文:黃子翔

圖:陳鐵剛、黃子翔、康樂及文化事務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