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倫敦泰特美術館(Tate Britain)正在為英國畫家兼詩人威廉布萊克(William Blake),舉辦一場回顧展,展出的三百多件作品,包含水彩、油畫、版畫等多個門類,回溯這位生活在十八、十九世紀交界處藝術家的逾半世紀創作經歷,是過去二十年來為其舉辦的最大型回顧展。

初初聽聞布萊克的名字,不是因為他的視覺藝術作品,而是他的詩。「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將無限握於掌中,剎那成為永恆。」 記得中學時讀到《天真預言》中的這一句,印象極深,還曾摘抄在筆記簿上,時常翻閱重溫。後來欣賞布萊克的畫,不論是版畫作品抑或水彩和油畫等,都像他的詩歌一樣,兼具浪漫與詩意,並隱隱讀得出神秘意味。

「神秘」的確常常被用來形容布萊克其人其作。布萊克曾回憶自己小時候見過幻象,天使坐在樹上,「羽翼綴滿枝頭,閃亮似繁星」。長大後,他的創作延循這般燦爛、神秘又充滿詩意的風格。例如今次展出的《The Ancient of Days》,描摹上帝手拿圓規,在深淵上畫出圓圈,並引入光與熱,讓人想及《聖經》中的那句「上帝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又如,在另一幅畫作《牛頓》中,牛頓亦手握圓規丈量地面,身後是斑斕的自然風景,景與人相對,也是「感性」與「理性」的某種對照。

值得一提的是,《牛頓》頗有些批判味道,亦體現出畫家愛唱反調的性格。畫中牛頓專心致志於圓形和三角的描畫與測量,全然不顧身旁絢爛奇幻之景。畫家認為牛頓是呆板的科學家,雖然用功勤奮卻缺乏想像力,他更希望用這幅畫來表達自己對於當時正興起的科學精神的質疑。對布萊克而言,科學的出現將他汲汲以求的神秘打破了,一切變得直白、理性,少了曖昧與朦朧之美。雖說彼時布萊克唱反調,不被理睬,寂寂無名,但如今的觀者,愈來愈懂得他返璞歸真的難得。時移世易,引人感慨。

文:李夢 圖:英國倫敦泰特美術館

李夢,女,雙子座,神經大條,不可救藥的美食與古典音樂愛好者。大眾傳播及藝術史雙碩士,專欄及藝評文章散見於北京、香港和多倫多等地報刊及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