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黃國恩是本地資深唱片收藏家,也是音樂界人士,他對香港樂壇所知甚深,不久之前,我寫過他那本關於電視劇主題曲的書。本書寫的是無數人懷念的陳百強(Danny),他生於1958年9月7日,讓我們懷念這位本地樂壇的浪漫王子。

  作者在《後記》有一則動人的小故事︰「五年前,有一位女孩子來到筆者的店中找尋Danny的唱片,談話中得知她當時剛好二十歲,出生時Danny已經離開了,但她卻對Danny的歌曲瞭如指掌,我問她,何以了解如此深?原來她就是從網上看到Danny的資料,以及歷年的視頻,經過長時間的了解,決定追隨這位已故偶像,追憶Danny當年的風姿。」

  我深信有了互聯網這個寶貴的人類集體回憶的平台,每個時代都有年輕人迷倒於陳百強的歌聲、風采、才華之中。陳百強代表的不是香港流行曲,而是一個經典的「少年憂鬱」,這份情操和感覺,自古以來激起多少文學、音樂藝術傑出創作。這令我想起英國著名作家、浪漫主義詩人雪萊(Percy Bysshe Shelley),他乘坐「唐璜」號遭遇海難,時年二十九歲,大家都忘不了雪萊說︰「冬天已經到來,春天還會遠嗎?」,我更記得陳百強《喝采》的「為甚要受苦痛的煎熬,快快走向歡笑的跑道」。兩位才華過人、不同年代的年輕人,短短人生歲月中,深被命運無情捉弄,他們生活在光芒之中,然而,不快樂相隨的時間更多,他們總是憧憬憂傷有一天終會離去。

  「生活靜靜似是湖水,全為你泛起生氣。全為你泛起了漣漪,歡笑全為你起。」雪萊人生最美好的、最有希望的歡笑日子也是與湖水有關。二十四歲那一年,雪萊結識另一位詩人拜倫,在瑞士日內瓦湖畔談文論詩,同行者還有雪萊的情人瑪麗。不過,雪萊到頭來中了一句話,也就是陳百強名曲歌名《一生不可自決》——雪萊的人生打擊就在往後日子,變本加厲的出現。

  出自雪萊的詩《當一盞燈破碎了》︰「當一盞燈破碎了,光亮就滅於灰塵;當天空的雲散了,彩虹的輝煌隨即消散。若是琴弦斷了,優美的樂音歸於沉寂……。」因為這首詩,雪萊被譽為「詩人中的詩人」。翻過Danny這本書之後,我覺得這首詩恰似為多年之後的Danny寫似的。

  When the lamp is shattered,這是1992年5月18日,作者回憶︰「當天傍晚,傳出Danny昏迷入院的消息,當年我仍在當一位推銷員,在街上聽到這則新聞,心中霎時一沉。記得在不久之前,才在電視看到他演唱新歌《只因愛你》,而且在那音樂節目中透露,以後要以開開心心的態度再見樂迷……」這個情節與我當日很相似,陳百強屬於我這個年代的偶像,當時這一刻我想不出任何頭緒,很多年之後,我找到合適的形容字句,同是這一首雪萊的詩第二段︰「有如樂音和明光,琴與燈要並存,心靈彈不出歌唱,假如那精氣已經消沉。沒有歌,只是哀悼,像吹過荒墟的風,像是哀號的波濤,為已死的水手敲喪鐘。」

  詩跟陳百強名曲《眼淚為你流》意境上有相似地方,大家都會背誦︰「眼淚在心裏流,苦痛問怎麼休?琴鍵打開,亦無心奏,我現在似木偶,人像木偶,我人像木偶,只歎輕輕送走了時候,全忘餓與飽,心中空虛了,衣襟淚痕濕透,眼淚在心裏流,苦痛問你知否?情是內心的交流,盼心曲再奏,情是內心的交流,盼心曲再奏。」

  雪萊詩中的琴,Lute,是指外形似中國琵琶的歐洲古琴「魯特琴」,陳百強曲中所指的是鋼琴,琴之不同,但奏出的都是哀傷的音符。多少人受到你的創作、你那種說不出的情懷而改變——「全因為你,變出百樣喜,留下歡欣的印記」——可是詩人和歌手,你們都走得太快,我們恰似欠你一個人情。

  如果你不認識陳百強,可以上網聽聽他的歌,看看他的表演視頻,你想要知得更多,你就要好好翻閱這本資料詳盡的書,這不但有陳百強的故事,更加有他歷年唱片作品的專業評價,大家可以一次過目睹Danny不同時期、不同階後的變化和進程。

  最後,我要跟大家分享我第一眼見到的Danny,他造型是我一輩子見過最帥的:腰載Walkman,腳踏Roller鞋,如此時尚裝備,我至今還沒有超越過,不過,我沒有想過超越,但會永遠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