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香港天籟敦煌樂團於香港大學百周年校園李兆基會議中心大會堂,舉行成立一周年紀念音樂會《敦煌.絲路迴響》音樂會,通過音樂進行古今對話,也把香港和敦煌的古今獨特性連繫起來,叫樂迷經歷了一場心神思緒起躍飛天的賞樂體驗。新任敦煌研究院院長趙聲良,也特地來港欣賞演出。「這些年輕人真是花了工夫,去了解那些樂譜,學習古代文化精神,然後創作一些樂曲,演奏得非常好。」

  敦煌蘊藏濃郁而豐富的藝術和文化內涵,好像美術、雕刻、音樂、建築等等,趙院長期望有更多人前來學習、了解,將之發揚光大。就以音樂為例,敦煌保存了大量的音樂資料,莫高窟壁畫中也有大量樂隊、樂器資料,還有藏經洞出土的唐代樂譜,可說是中國古代音樂文化的巨大寶庫。

  雖然唐代樂器沒怎樣被保存下來,但有些古代樂器還是給一直流傳,譬如琵琶、古琴、笙等等,他說,這些樂器,現代的跟古代的沒有太大區別,音色的差異也不太大,「所以古代曲目現在還是可以演奏出來。」然而前人對這些古代音樂的研究,大多停留在考證和解說階段,而且現在研究敦煌音樂的專家不多,年輕人更少,「如何把這些樂譜演奏出來,讓現代人感受到唐代音樂,很不容易。」

  趙院長畢業於北京師範大學中文系,後到日本成城大學研習美術史專業,早期關注山水畫的他,博士論文正是關於敦煌壁畫風景研究。他早於一九八四年開始到敦煌研究院工作,多年來在編輯部等不同崗位待過,後來於二〇一六年擔任敦煌研究院副院長,直至今年五月,接過到了北京故宮博物院當院長的王旭東棒子,正式接任敦煌研究院院長之職。

  他道出敦煌研究院的三大任務──保護、研究和弘揚,「首先當然要把洞窟保護好,然後要研究它,研究好了我們才知道它到底有甚麼價值,之後便是推廣、弘揚開來。」他不諱言敦煌研究院在推廣方面的資源不足,「需要全個社會來參與」,除了辦展覽、做出版,還有更廣更寬的範疇,所以當得悉香港天籟敦煌樂團的成立理念,便是以音樂弘揚敦煌文化,他當然欣賞,又認為該樂團僅成立一年,已能演奏有敦煌特色的樂曲,讓他感動。事實上,香港天籟敦煌樂團正是香港首個在莫高窟九層樓前演出的樂團。

  「他們的曲子,有部分保存古代的風格多一點,有部分創新程度多一點,但無論如何,我們都知道這些都是古代曾經有過這些曲子,然後在這個時代把它們演繹出來,這個也是藝術實驗的一條道路,總是需要有一些藝術家,能夠了解傳統,然後把它發揚光大。」趙院長說。

  香港天籟敦煌樂團由紀文鳳發起並出任榮譽團長,樂團由十多名香港年輕音樂家、作曲家、行政人員等組成,部分來自香港演藝學院,他們以「行者」之心創作及演繹音樂,把古樂新詮、古譜入音,通過音樂弘揚敦煌文化,舉辦不同類型的音樂演出、教育活動和交流項目。是次《敦煌.絲路迴響》音樂會,主題便圍繞敦煌絲路文化,所有樂曲均由樂團的兩位駐團作曲家──二十八歲的甘聖希和二十三歲的朱啟揚原創,兩人都是學習西樂出身,近年涉獵中樂創作,把中西音樂融會貫通,更曾多次前往敦煌實地採風。

  他們為這場音樂會的十首樂曲,作曲、編曲或改編,創作靈感來自敦煌洞窟、經變圖、故事畫和佛塑像,部分樂曲內容取材自敦煌藏經洞的二十五首敦煌古譜,並由多件仿古樂器演出,作品包括古調新編的《陽關三疊》、以賦格曲重新包裝中國古曲的《水鼓子》、重新編寫的敦煌琵琶古譜之一《長沙女引》、中段引用饒宗頤教授所譯敦煌琵琶譜《慢曲子.心事子》的《天籟》等等,敞開古今中西交流對話,還有改編自顧嘉煇膾炙人口的《獅子山下》,掀動港情。趙院長稱,敦煌和香港有不少共通點,敦煌是古代文化交匯的地方,現在香港也是中國跟外地不同文化交流之處。

  二〇〇三年從日本回到中國時,一直孜孜不倦研究敦煌的趙院長,決定要每年寫一本書,如不計與人合作的專集,他迄今已獨力完成了十多本書。他說,敦煌研究院裏有不少人,一輩子只做一件事,便是研究敦煌,「敦煌是花一輩子都研究不完的。」現在香港天籟敦煌樂團等各地團體,把敦煌文化推而廣之,他笑了,「敦煌藝術在不同地方開花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