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凡夫(MH), 盡本分、順自然、見真心、修正道!

  美國北卡羅來納州藝術學院(North Carolina School of the Art)歌劇學院的藝術總監尼古拉斯.穆尼(Nicolas Muni)為香港十多位青年歌唱家度身訂造的「新」歌劇《瘋狂的愛》(《Grazy in Love》),在監製龔冬健帶領香港歌劇院三十多人的外訪團隊,於四月十三日至二十一日期間,走進長三角的上海、南京(易名為《永恆的愛》)和蘇州,於八天內合共演出了四場,打造了一次中、港兩地攜手合作的「雙贏」局面,香港這群歌劇生力軍真正畢業了,確是可喜可賀!這齣「新」歌劇暫仍未知何時會搬回到香港舞台,但卻會在六月底帶到廣州去再演兩場,香港的歌劇迷可到廣州去為這群生力軍打氣。

  香港這群歌劇生力軍是由龔冬健擔任計畫總監,為期三年的「賽馬會香港歌劇院青年歌唱家發展計畫」的十二位「畢業生」:錢深銘、林國浩、林穎穎、黃華裳、曾麗婷、張吟晶、陳永、譚樂軒、廖匡、陳俊堯、李洋和張倩。穆尼為各人度身訂造的《瘋狂的愛》,是將莫扎特、威爾第、浦契尼、馬斯奈、比才等人的八部著名經典歌劇中的序曲、詠歎調、愛情二重唱、四重唱、合唱,合共約二十首,一齣一齣地連接而成。

  開場奏響《費加羅的婚禮》輕快的序曲時,舞台上的布景是現代大都市的酒吧空間,隨後穿着時尚的十多位俊男美女陸續出場,投影幕上先後出現《茶花女》的男女主角的形象,阿菲度(Alfredo,男高音陳永飾)和薇奧列達(Violetta,林穎穎飾),還有背景簡介(中譯的文字改寫得很有現代感),背景投影是現代大都市車水馬龍的夜景,整個故事就是發生在一個通過在線交友網站會面的酒吧裏,每個人物角色均在體驗通過交友網絡而展開的關係,讓歌劇表演貼近現實生活。為此,接着蝴蝶夫人巧巧桑(女高音李洋飾)在鈴木(女中音張倩飾)的陪同下來到酒吧,是等待她第一次遇見的平克頓(但卻沒有出現);在歌劇《維特》中,夏綠蒂(女中音張吟晶飾)的讀信場面便變成是查看手機,而鬥牛士埃斯卡米諾(男中音錢深銘飾)的詠歎調,則以唱卡拉OK般的方式來演繹等等,而部分歌唱演員毋須演唱時仍在舞台場景穿梭,或坐在酒吧裏飲酒觀察。

  參與這齣歌劇演出的共有十四人,除十二位「畢業生」,還特別邀請了資深歌劇合唱演員郭家傑(演唱酒吧中的調酒師),和上海戲劇學院的表演系教授仲鎧澤。仲鎧澤在陳永和黃華裳等人唱(演)完這個製作中第六部出現的歌劇《弄臣》的多首選曲後,化身為「老婦」來到酒吧,插入演唱音樂劇《貓》中的主題名曲《Memory》(《回憶》),然後其他各人才演出第七齣歌劇《魔笛》中的選曲。幸好羅韋伯的《Memory》音樂風格很接近歌劇的厚重戲劇性,加上仲鎧澤的擴音歌聲渲染性不大,因而這種「混搭」組合,聽來仍頗順暢,同時,亦能在悲劇性的《弄臣》後,經此一「回憶」才進入喜劇性的《魔笛》,情感上亦有了緩衝作用 。

  可以說,這齣「新」歌劇所選的盡是各齣歌劇中的精華,且多是常獨立在音樂會中演唱的動人歌曲,加上將背景轉化到現代生活中,對歌劇入門的青年觀眾來說,是很好的設計。 而這些「歌劇精華」則往往充滿挑戰性,對青年歌唱家來說,既是訓練,亦是考驗。

  同時,這次歌劇巡演分為舞台版和音樂會版。在上海大寧劇院演出兩場的舞台版世界首演,製作團隊共有二十人左右,演員的時尚服飾、豐富的燈光變化,還有隨着不同歌劇配合不同錄像投影,如演出《蝴蝶夫人》時熒幕出現美國海軍軍官的影像,《茶花女》則轉變成現代家居大客廳。為此,很高的可觀性和豐富的視覺效果亦能增強感染力。

  繼上海後安排在南京江蘇大劇院音樂廳的第三場(四月十九日),和緊接着在蘇州文化藝術中心金雞湖音樂廳的第四場演出,同樣是音樂會版本,整個樂隊都安排在舞台上,在指揮兩側各置六張靠背椅供歌唱演員安坐。音樂會版本少了可觀性的視覺效果,但卻能讓觀眾更為集中於音樂的演出。事實上,穆尼這個併合八齣包羅了意大利語、法語和德語的歌劇製作,即使劇場版轉換到現代網絡世界的酒吧,服裝變成現代服(惟《蝴蝶夫人》中的巧巧桑則仍是傳統日本和服),音樂仍保持不變,這可是歌劇演出的底線!

  歌劇《瘋狂的愛》能走入長三角,採用由香港歌劇院與華東三個城市以聯合主辦的跨地域製作形式演出,上海合辦的是上海戲劇學院,南京是啟用還未夠兩年的江蘇大劇院,最後一站蘇州,則是全程擔任伴奏的蘇州交響樂團。這個樂團於二〇一六年十一月才成立,七十多位樂手平均年齡只有三十歲,演出歌劇對樂團而言,亦是提升水平很重要的訓練。

  另一方面,這次演出安排了「演前講座」,邀請筆者擔任講者,最後一場在蘇州演出,更提前安排在四月十四日舉行,這當有助推動市場,亦得以有更充裕的時間來介紹歌劇的背景特色、欣賞方法和這個製作的特點。於是整個活動便從蘇州的講座開始,最後亦在蘇州演出結束。於是這次結合講座的歌劇巡演,便將培訓歌劇唱家、樂師,培養歌劇觀眾的三重意義緊緊結合,變得富有新意和充滿新鮮感。

  總結四場觀賞的感受,兩場舞台版具有視聽之娛,即使完全未觀賞過歌劇,亦會很有吸引力,兩場音樂會版本樂隊置於舞台上,歌唱演員在指揮兩側後面,雙方在配合上的默契便很重要,帶領蘇州交響樂團演出的許忠在指揮時,還不時跳下指揮台來,或面對觀眾揮棒,用以加強樂隊與歌唱者的配合,亦可藉此帶動觀眾與歌唱者的情緒。十二位「畢業生」的表現,讓人看見了和聽見了香港歌劇美好的發展前景,各人都展現出穩定的歌唱與表演實力,發展潛力更是難以估計。 這個獨特的「新」歌劇製作,六月二十六日及二十七日將會在廣州的廣東藝術劇院再演出兩場,這次更會帶同香港的樂隊出訪,規模就更大了,加上在排練上會更為充分,香港這群歌劇生力軍當會有較這次華東巡演更高水平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