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香港時有發生照顧者殺害病患親人後,了結自己生命的家庭悲劇,引起社會關注長期被忽略的照顧者,身心所承受的壓力和痛苦。雖然政府先後推出試驗計畫,津貼低收入家庭護老者及殘疾人士照顧者,然而門檻高、名額少,加上社區配套不足,照顧者一旦遇上突如其來的事故,未必找到所需暫託服務,最後依然是求助無援。

  香港的殘疾人士及長期病患人口按年上升,根據統計處2015年資料,本地至少有二十萬名與殘疾人士同住的照顧者,以及十七萬名與長期病患者同住的照顧者。海港青年商會的「不離不棄」照顧者精神健康工作計畫宣傳主委兼「畢業照顧者」謝揚宇(Keith Tse),約十年前父親因患上食道癌,在其離世前的數個月決定辭退銀行工作,專心在家當全職照顧者。「以前完全不知甚麼是『照顧者』,別人只定義你的身分為病患者家屬去照顧親人,而身為子女,照顧自己的父母當然也很合理。」他坦言,當時只忙於安排和照顧爸爸日常所需,有時自己感到焦慮和不安,也沒有和別人傾訴。「就算兄妹間也沒有講出自身感受,更何況別人可能介意接收那麼多負面情感,變相可以宣泄壓力的地方亦很少。」

  Keith表示,「不離不棄」照顧者精神健康工作計畫希望邀請不同照顧者分享經歷,惜籌辦時遇上不少困難。「有任職老師的照顧者,因為怕學校、校長可能會介意而不想公開『照顧者』身分。」他又透露,以往試過請病假來照顧爸爸,但「詐病」後回到工作崗位時又感到自責,「其實我只是盡一個照顧者的責任,照顧患病的家人,但總是難以啟齒。我希望社會對照顧者不一定是物質上的支持,而是給予一份認同,認同是在做正確的事,不用隱藏照顧者的身分。」

  家人突然患病,子女或配偶或會感到不知所措,甚至不懂即時尋求合適的支援。兩年前媽媽中風後,Phoebe Hui打算聘請外傭打理家務及照顧母親,「想找人教工人姐姐怎樣照顧媽咪,但發現無從入手,網上雖然有很多資訊,但再問下去就發現未必合適,『盲摸摸』到最後,還是找之前在醫院認識的社工轉介。」她認為,如果老人家或其配偶患病,又沒有人幫手,可能更加迷惘!

  大部分的地區中心服務有特定對象,例如分為長者、殘疾人士、長期病患者、精神病康復者等,對照顧者的支援比較分散。去年5月投入服務的明愛賽馬會照顧者資源及支援中心,可說是暫時全港唯一提供一站式照顧者支援服務的機構。該中心高級督導主任梁贊權博士表示,除了個案輔導和熱線電話支援服務外,中心亦有設計一些活動給照顧者,「教他們如何減低和處理壓力,另外技巧方面,因為初接觸時,未必知道怎樣照顧患病者和其狀況,認識多了就會懂得體諒,與被照顧者的關係也隨之改善。」

  梁博士認為,政府應該統一照顧者服務政策,「因為有不同類型的病患者需要不同服務,現時只得我們一家提供是不足夠的。」另外,照顧者經常會遇到緊急情況,但又未能立刻找到支援,「曾經有位長者需要做手術,但因為放不下身邊的配偶,堅持要找到一個暫宿位給對方才願意做手術,結果延遲了一年。」

  雖然政府的安老政策是以家居及社區照顧為重點,而院舍則作為輔助,但不少照顧者需要二十四小時陪伴病者,尤其是長者,如果晚上起牀如廁不慎跌倒,更可能令病情惡化。「如果家居有些適切的儀器或器材,可幫助病者生活得更自由,減少對照顧者的依賴,照顧者的壓力也相對減少。」中心現設有模擬家居,展示適合照顧長者的家居設計及復康用品,不過有些用品雖則實用,但價錢較高,例如方便病者如廁的牀邊便椅,售價需二萬多元,非一般家庭能負擔。

  政府先後於2014年及2016年推出「為低收入家庭護老者提供生活津貼試驗計畫」及「為低收入的殘疾人士照顧者提供生活津貼試驗計畫」,為期兩年,前者去年10月展開第三期,三期受惠名額合共增至六千個,但要符合資格,照顧者不能接受綜援、長者生活津貼外,家庭每月入息需不超過相關住戶人數的指定入息上限,而通過這重重門檻後,每月僅獲發二千四百元津貼。

  梁博士表示,「從政府立場來說,不想建立太多院舍的話,就要給多些支援予照顧者,其中一個可考慮資助他們購置合適的輔助器材。」其實現時台灣也有類似做法,會按照顧者的能力,和患病的程度而撥出金額,「與其將資金給予社區中心去買器材借予長者使用,何不讓他們自身長期使用呢?如果病者的退化情況加劇,變相要快點住進院舍,政府居家安老的目標就未必達到。」

  為提高社會對照顧者的認識及關注,《不離不棄》照顧者精神健康工作計畫將於5月19日(日)在明愛賽馬會照顧者資源及支援中心,舉辦「照顧者的日與夜」工作坊,讓在職照顧者紓緩壓力,公眾人士亦可參與體驗活動,了解作為照顧者的挑戰。(查詢:www.hjc.org.hk)

  另外,5月26日(日)於觀塘海濱亦有「See the Carer 看見你的照顧者」Chill級打氣日,由國際獅子總會中國港澳303區青年獅子區會主辦,通過聚集其他照顧者和故事分享,互相勉勵。(查詢:www.leod303.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