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西蘭發生該國史上死傷最慘重的恐怖主義襲擊,有異於本世紀全球各地大部分恐襲案件,施襲者並非極端伊斯蘭分子,而是抱持極端白人至上主義者,以伊斯蘭教徒和難民為襲擊對象。這是近年新納粹主義等思潮,在各地白人社會冒起的極端化縮影。

  當地警方拘捕了二十八歲澳洲人塔蘭特,他在星期五午禱時分,先後闖進基督城兩間清真寺開槍屠殺,至少四十九人死亡,他還透過頭頂佩戴的攝錄機,在網上直播他的殺人過程,並且發表厚七十四頁的行動宣言,聲言針對「白人滅種」的威脅,要在伊斯蘭信徒中營造「恐懼氣氛」,選擇基督城是要證明世上沒有一處是安全的,槍擊是為了吸引國際注意。

  白人社會憂難民「入侵」

  西方國家白人社會種族主義在新世紀重新抬頭,有兩個主要原因。

  其一是在世紀之初受到的「九一一恐襲」,伊斯蘭恐怖分子騎劫三架民航客機撞向美國標誌性建築物,包括遭爆炸「熔解」的整整兩座紐約世界貿易中心,由此掀起歐美與部分伊斯蘭國家的戰爭和對峙,令歐美多國發生多宗大規模恐襲,激化了當地居民對回教徒的猜疑和仇視。

  其二是美國入侵伊拉克,以及阿拉伯之春引起中東和非洲戰火和內亂,包括極端組織伊斯蘭國崛起,產生大量非洲和阿拉伯國家難民,湧向西歐各國,令歐洲面對歷來最大的難民「入侵」,對原居當地的白人帶來文化和經濟衝擊。部分移民又捲入當地罪案,例如二○一五年除夕德國多處發生非洲和阿拉伯裔人士性侵女性事件,加強當地白人社會對這些「非我族類」的仇視。

  這些因素,令種族潛伏矛盾尖銳化,本來只屬於次文化的排外主義,得以壯大力量,最明顯反映在選舉投票,排外政黨和政客紛紛抬頭,與藉白人憂慮和憤怒上台的美國總統特朗普相互聲援,有的還取得執政地位,而主張收容難民的德國總理默克爾,亦因此支持度下降而預告退休。

  基層方面,則出現愈來愈多的排外組織和群黨,除了大規模遊行示威,針對少數族裔的欺凌和暴力事件亦大幅增加,這些事件,有的是組織策劃,有的是個人行動,在無孔不入的網絡世界,影響不斷擴大,範圍超越歐美,甚至去到南半球的澳紐白人社會。

  極端人士網上相互影響

  今次在紐西蘭大開殺戒的槍手,就自認是種族主義者和法西斯主義者,並且聲稱曾短暫接觸挪威大屠殺兇手布雷維克,獲對方「祝福」這個策劃了兩年的襲擊。這位右翼極端分子在二○一一年先在挪威首相府外引爆汽車炸彈,導致八人喪生,再赴一個小島上青年度假營槍殺六十九人,逾百人受傷。

  隨着伊斯蘭國瓦解,伊拉克和敍利亞局勢逐漸緩和,歐洲難民潮脫離了高峰期,但是,已經壯大的白人至上和滅種恐懼心魔,卻難消減。各地政府的懷疑恐怖分子監控名單,主要是針對伊斯蘭極端主義人士,今次大屠殺的槍手,就不在監控名單上。

  在今次極端行動中,塔蘭特直播槍殺過程,與伊斯蘭國直播斬頭,政治立場雖異,血腥宣傳手段卻如一。這些行動,可能成為相互妖魔化和施行恐襲報復的藉口,形成冤冤相報的惡性循環,令大量無辜者的血白流,這正是未來社會種族分化最令人擔憂的地方。